如果换成陈北征,肯定会给萧方这么一个薄面,因为萧方却是做到了,在军中那是力捧他的。
再者说,姜正虽然为人讨厌,可也是罪不至死,这个时候萧方出现的时机刚好,也算是个台阶下了。
而宁九是何人啊?他做事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台阶,他是一红眼,就会把敌我双方的后路都断掉的人。
一句话,救的是生死,压根就不是什么输赢。
“壮士留手……快……快去叫主帅来成都府,说我萧方有要事商量,传令兵速去。”萧方双手抓这宁九的手腕,持续用力,想要剁下宁九的长剑。
宁九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见萧方跟自己动手,又搬出了陈北征,那火一下就更大了。
“你这点力气想夺我的兵刃?回家在练练吧!”宁九振臂一挥,拳头都握的嘎嘣嘎嘣响,萧方怎么可能是对手。
萧方吃痛后退了半步,随即又硬着头皮凑上前去,把自己整个身子挡在姜正的身前。
“壮士要杀就杀我吧,你和主帅的关系老将略有耳闻,老将死的不冤,只求饶恕副将姜正。”萧方柔声安抚了一句,不在那么强势。
宁九持剑沉思半晌后,冷声问道:“你当我不敢杀你?”
“你和主帅名震京城时,老将就略有耳闻,而我又只是张大人手下区区无名小卒一个,壮士有何不敢。”
“那你就是找死了。”宁九横剑一镇,剑锋划破了萧方脖颈处的皮肤,渐渐鲜血流出,这一剑要是在往前凑一点,那便可直接取萧方性命。
萧方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姜正后解释道:“姜正随我一同前往成都府,功要同享,过也要同担,不然我如何回去跟张大人交代?杀他如同杀我,壮士动手吧,此事是没什么好说的,是我们理亏在先。”
这么一示弱宁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动手了,呆愣在一旁,看着姜正直磨牙。
“我等北征来,他会给我一个说法的!”宁九喘着粗气坐到了床榻上,随即指向围观的众人:“都给老子滚,二虎你也滚,刚才谁让你帮我的?如果河北的兄弟记恨了锦衣卫怎么办?你担当的起吗?”
二虎委屈无比的咬牙说道:“九爷说的对,是我莽撞,那我滚了,萧将军稍后中堂一叙,我有要事找您商量。”
萧方看了看二虎又看了看宁九,有些犯蒙两人的关系,同时对宁九也更加的好奇了。
“好,二虎将军稍等片刻,老将若还有命在,一定去。”
“你啊,你等着,今日你就算能活,老子也肯定还会收拾你的,呸,我吐你一口。”二虎莫名的被宁九痛骂了一顿,心里憋屈到了极致,绕过萧方冲着姜正又是踹了好几脚,而这次萧方却没有阻拦,他知道,萧方这是罪有应得。
而当宁九说完后,河北的精兵们也都脸红了,这话比打他们一顿还难受呢。
自来成都府后,河北的精兵出力基本没有,可却添了不少麻烦,这哪里是援兵啊……太丢人了。
“主将,我们就先下去了。”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河北将士低着头说道。
萧方没有回话,只是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
大约等了两个时辰左右,临近晌午时,陈北征才姗姗来迟。
双眼通红,神色欠佳,整个人看上去都非常的疲惫,身边还跟着马大志和魏老三几人。
“你让开。”陈北征阴着脸指向萧方轻声说了一句。
萧方欲言又止,可又不敢违背陈北征的话,只能躲开身子,把姜正让出来。
陈北征冲着姜正勾了勾手说道:“站起来,站直了,就站在我面前。”
姜正眼神中略过一丝慌乱,但是依旧照做了。
“他你认识不认识,知道不知道我们两人在京城干的事?”陈北征抓这姜正的衣领随意的指向宁九。
姜正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若是知道,属下怎么敢……”
这是实话,如果知道的话他还真未必敢,姜正虽然跟萧方都是河北的驻军,但是平时却不怎么关注京城的事,这点到怪不得他。
“今天我让你认识认识。”陈北征背过手去,火气渐长。
而这时,身后的马大志就跟变戏法是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断掉的军棍,大概也就一条手臂长短,直接递给了陈北征。
“砰!”
陈北征突然弯腰,一棍直接抽在了姜正的膝盖处,发出一声脆响。
姜正先是一声惨叫,随即应声倒地,双手奔着膝盖就要抓去,这一棍子直接废了他一条腿。
“你知道不知道我在成都府步步维艰,先生让你们来是支援我的,不是给老子惹麻烦的,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是不是上次就该直接军法处置了你?”陈北征单手掐这姜正的手臂,另一只手疯狂的轮着棒子砸想姜正被按住的那只手,可谓棍棍见血,比这更吓人是陈北征的雷霆怒吼:“司徒家,沈家,李家,阉党,那个老子没收拾过,跟他们比你姜正有算什么,告诉我你又算什么东西,还敢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先生吗?给我闭嘴,再敢嘶吼,老子直接要你的命。”
姜正开始还惨叫一声,到后来直接昏死过去了,太疼了。
这倒不是姜正是个软蛋,如果只是动刑,那么姜正绝对能抗住,可陈北征那气势太吓人了,直接给他心理防线击溃了,他此刻没尿,就算不错了。
一手一脚,血肉模糊,生生被打断,周围的人都看楞了。
陈北征行事虽然雷厉风行,较为严厉,可却从来没有对自己人下过这么重的手,这真算是头一次了。
“以后姜正和他的家人老子养了,每月都会有饷银送去。”接着陈北征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萧方的身上:“萧老将军是以为自己能压住我陈北征,还是说搬出先生来就吃定我了?”
“末将不敢,末将从未有过此等想法,只是想保副将姜正一命。”萧方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颤抖的回道。
陈北征这一次没有在那么客气了,站在原地,没去搀扶。
“好,既然没想过那就最好,你是先生的人,那就算是我们自家人了,这一次我为何挂帅想必你心中也清楚,阉党连施诡计想要夺得先生兵权,置先生于死地,而姜正身为先生的心腹却不为大局着想,连连惹出事端,我这么处罚是轻了还是重了?”陈北征冷面质问。
“是轻了,少将军仁厚,有张大人和陈将军风范,日后定当前途无量。”
“呵呵,行,你不觉得处置重了就好。”陈北征扔掉军棍,背这手,双眼死死盯着萧方,一字一顿的又补充道:“我五千锦衣卫到成都府,如今不算河北精兵在内,也有近两万人了,如果将军对我行事不满意,大可带兵离去,我凭借这两万人也定当拒蝗虫军与成都府之外。”
“少将军明鉴,老将绝无他意,日后定当用心辅佐少将军。”萧方此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陈北征的帽子扣的太大了,萧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接的,再者就是,他来成都府后毫无作为,那说话是真的不硬气啊!
“用心辅佐就算了,别在惹麻烦了,不然回去我也没办法跟先生交代,就这样。”
说完,陈北征扔下一句话大步走出了安宁的房间,期间没有跟任何人交流,连宁九都是如此。
谁都看得出来,陈北征这一次是动了真怒了,这几日压这的火,一时全部爆发出来了。
也多亏了懂事了许多,不然今日姜正必死无疑,神仙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