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靠山村内。
本来义军有八千人,经过这么惨烈的一战,再次减员,变成了四千出头,而这半数人中也多数是伤兵,看着就可怜。
有的士兵膀子都是吊着的,仔细一看都能看见骨头,还有的都是被人背回来的。
四千人中,还有战斗力的恐怖也就一千人左右,当真是惨啊!
与此同时,萧方派来的人也到了,准备这军需军务还有实物,正在一丝不挂的指挥河北精兵照顾受伤的义军。
全程都没有参与陈北征跟陆忠义以及李大洪等人的谈话,给陈北征留出了谈话的空间,也留出了应属于主帅的威严。
“萧老将军一直在外,我去帮帮忙吧!”二虎自告奋勇的提了一句。
陈北征转了转眼睛回道:“不用,示好不在这一时,我对他另有安排,你去把大志接来吧!”
“我在还不行啊?”
“还有我呢,现在这是彻底分出远近了啊!”
二虎和黄岳同时鸣不平,惹的军营中哈哈大笑,这一群老兄弟之间总是这么爱争风吃醋,可没办法,陈北征就是独爱马大志一人啊!
军营外。
“你走,我留下,老子的人头也值点军功,陈北征不会计较的!”李大洪装作若无其事的打量这四周又轻声补充道:“你换上伤兵的衣服,从后面小路走,绕道李家村,一路往北走,路过乡镇就停下,拿银子买个马匹,往京城那边奔,在找找出路。”
“你说什么怪话,老子不走。”陆忠义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还不走,人家要砍你的头呢。”李大洪有些急了。
陆忠义眯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在军营内谈笑风生的陈北征后看向李大洪回道:“要砍早就砍了,我在等等,看看他嘛意思。”
“还嘛意思,这不摆明了要收拾咱们吗?”李大洪语气不善的咬牙喊道:“我就说了他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你的脑袋足够他官升一级的,你怎么这么蠢啊,我都能看明白的事,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快走吧,再不走就没机会了,一会天就大亮了。”
陆忠义喘着粗气,抓起李大洪的衣领,情绪激动无比的指向那些被照顾的伤兵:“我走了,他们会怎么样你想过吗?我能走吗?”
“哎……”李大洪热泪留出,憋屈的抿着嘴恨的直跺脚:“怎么就这么憋屈,咱就想吃口饱饭,得罪谁啊!”
这时,陈北征端着热粥抓这干粮跨步走了出来。
双手分别搭在李大洪和陆忠义的肩膀处朗声说道:“只要你们跟我是朋友,那得罪谁也不怕!”
李大洪见到陈北征连忙下跪,作势就要磕头:“求少将军绕老陆一命,我李大洪愿意承担所有罪过。”
“谁说我要杀他了?”陈北征憨笑一声:“起来,进屋说,想吃口饭,你们不都说造反就为了一口饭吃吗。”
陆忠义到是没见外,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而李大洪因为担心陆忠义,那也只能跟上,心思这,就算是真要治罪,两人也得死一起,算是有个伴!
进了营房后。
陈北征稳坐主帅位置朗声说道:“左手起二虎,马大志,黄岳,宁九,魏三哥,这都是我过命的兄弟,行军打仗那有官职大小,可私下就随意多了,入座吧,咱们边吃边聊。”
陆忠义和李大洪对视一眼,纷纷入座。
“老陆兄弟,义军有多少人马现在?”作为大管家的二虎率先发问了。
陆忠义如实回道:“四千人马左右,伤兵居多。”
“士兵出身都如何啊?”马大志紧跟着也问了一句。
“都是农家子弟,也是为了一碗饭而已,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为了活命。”李大洪本分的往回拉一句,示意众人,我们并不是为了争雄,也绝无争雄之意,就是想吃口饭,想活下去。
连番发问,宁九有些不乐意了。
“吃饭呢,问什么问啊!”宁九不乐意的插了一句。
果然,这话说完两人呵呵一笑都不说话了,还给陆忠义和马大洪一个歉意的眼光。
陆忠义冲着宁九投来意外的眼光,心中很震惊,他是真没想到宁九竟然是朝廷中人,而且官职定然不低,主帅都没说话呢,他就敢出面训斥。
现在是让吃饭了,可这番对李大洪和陆忠义而言那吃的都不香,两人都心思这是最后一顿了。
片刻后,两人吃饱喝得。
“吃饱了吧!”陈北征满脸写这笑意:“我这次请二位过来也没别的意思,蝗虫军是你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必然要除,而你们缺兵少粮,又没有城池布防,肯定不是蝗虫军的对手,所以我就想,要么投靠朝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投靠朝廷?”
“不,北征你说错了,什么投靠朝廷,是投靠我们。”马大志一针见血的补充道:“你们两人都做过叛军,造反之事非同小可,投靠朝廷也是死路一条,可投靠我们不同,我们背后有兵部尚书张大人撑腰,阉党奈何不了我们,成都府又是山高皇帝远,所以两位……”
后半句话,马大志特意留出来给陈北征说,从而达到收揽人心。
“为了吃口饭那不成,男儿志在四方,为了一口饭就卖命那太可笑了。”
“粮饷我都有,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日后成都府内将对我唯命是从,你们也会成为我的亲军,只服从我一人军令的亲军。”
“荣华富贵我不敢说,可日子定然是要比你们现在过的强。”
“说句狂妄的话,老子有三十万银子不知道怎么花呢,两位帮帮忙呗!”
陆忠义和李大洪都愣住了,不杀头,还给官当,还给银子花,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使啊,最重要的是还不受制于朝廷。
“陆忠义愿效犬马之劳。”
“李大洪也是。”
陈北征连忙搀扶起自己的两员“爱将”:“我留下你们是让你们当一方霸主的,你们自己也要有些傲气,动不动就下跪那可不成,我陈北征不喜欢没骨气的人,也不会允许我军中有这样的人存在。”
两人感激流涕的看向陈北征,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别愣着了,走我带你们转一转,也介绍些将士给你们认识,日后都是一家人了。”马大志站起身来,打这哈气就往外走:“被褥也都给你们安排好了,以今日为期,你们每月都能领到粮饷,但是具体数目你们还得去问二虎那个瓜蛋,他是咱家的钱袋子。”
“我去吧大志,你身体有恙。”黄岳扯着嗓子拦了一把。
“没事没事,走几步不怕!”
“那我也去。”二虎子憨声也跟着回了一句。
魏老三左顾右看了一圈,感觉自己有点不合群了:“那我也去吧,熟悉熟悉是好事!”
说着,人群散去了,军营中只留下了宁九和陈北征两人。
“这一招收揽人心做的好啊!”宁九抱着肩膀唏嘘说道:“只是可惜咱们去的太晚了,现在义军的兵马所剩无几!”
“我故意去晚的!”陈北征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宁九闻声一愣:“为何啊?”
“他有吃有喝的时候我往上凑什么?”陈北征面无表情的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救他一命是他感激我,可我要救了所有义军,那就是义军感激我。”
“你心挺恨啊,这可是四千多人呢!”
“我有什么办法?”陈北征闻声反问一句:“陆忠义那是什么人物?那是平地能拉起一只十几万人跟这他造反的,我必须得制衡,他要是跟蝗虫军没有直接仇恨,日后我怎么放心把成都府交给他?”
宁九看着有些陌生的陈北征呆愣的回道:“我没想过你考虑的这么远。”
“御人之道,哪里是那么简单的。”陈北征疲惫的摇了摇头:“还要好多步棋要走呢,九爷留下帮我吧!”
宁九没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路就在这里,我要走,别人连踩的权利都没有,北征我宁九不愿意甘居人下,哪怕上面的人是你都不成,我留在这,你我就是不兄弟了………………”
“不说了不说了,烦,心烦的狠!”陈北征咬牙回了一句:“这他娘的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老子没办法,谁也没办法,打仗那有不死人,我能做的只是让我们的兄弟少死一些,仅此而已。”
随即躺在军营中摆了个大字,盖上被子,扭头便睡去。
不一会便响起了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