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内,陈北征几乎没有离开过马大志的房间,一刻不离的照顾这马大志,虽然他并不能做什么有实质性的事,无非就是帮马大志擦擦身子。

而这三天内也等来了河北精兵以及宁九。

河北的精兵一到,陈北征悬着的心也算落下了,有这五万大军在,最起码局势是能稳住的。

而宁九的到来则让他有些意外,因为在陈北征的印象中,宁九是不喜欢挪窝的,很有恋乡情节。

“你咋来了?”陈北征看见宁九问的第一句话。

“大志怎么了?谁干的?”宁九看见陈北征的第一句话。

两人相继沉默了一番后,又异口同声的反问道:“有麻烦了吧,能解决吗?”

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默契,无需多说,只要对方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一通交谈后,两人也都互相了解了对方的现状和困境。

但是不知为何,两人脸上却都不见愁色,都是满脸的笑意。

“九爷……”躺在**迷迷糊糊的马大志睡眼迷离的翻了个身,看向宁九轻声招呼了一声。

宁九阴着脸回道:“心放肚子里,好好养伤,你叫我声九爷,你的事我就抗了,我来还真就想会会蝗虫军,给我支人马,晚上我去,保证砍了那个叫赵康的脑袋回来给你道喜。”

“行了吧你快,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行军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也算是长记性了,哎……”陈北征又想起了自己指挥失误的事情。

宁九一撇眼睛狂傲无比的回道:“我不想知道行军打仗有多难,我就是想告诉蝗虫军的那个赵康,老子叫宁九,见了我他得跪下。”

“你快饶了我吧祖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陈北征几乎崩溃的看向宁九,不断的说这软话安抚:“来了就休息几天,下面估计也要跟蝗虫军拉锯战了,你就别让我分心了,我现在真的是脑袋都要炸了。”

“你是真窝囊啊,废物。”宁九指着陈北征的脑门咒骂了一句。

没错,骂了就骂了,陈北征可是拿宁九没招,一点办法没有。

陈北征笑了笑:“行,你解气了就行,随便骂,我脸皮厚。”

“外面好多人找你呢,说都不敢进来,小虎子说让我进来劝劝你,没事的话你出去看看吧,大志这边我看着,我也跟大志聊聊天,怎么弄的呢,大志你没跟蝗虫军提我的名号啊?”宁九先是推开陈北征,随即坐在马大志身边,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

马大志哼哼了一句,也听不清是什么话,反正算是答应了一声。

营帐外。

“还是九爷管用啊!”二虎子挠了挠头轻声禀报道:“河北精兵五万已经全部到齐了,步兵四万,骑兵五千,弓弩手五千,还有些零零散散的侍卫,那我都没算,粮草也带来了不少,三四个月是没问题的,主将萧方,副将姜正,来都半天了,你不去见一下真不太好,张大人脸面上也无光,去看看吧!”

“我是得见见,问问他是不是骑牛来的,怎么晚到了三天,老子差点死在成都府。”陈北征阴着脸回了一句话,跨步奔着成都府城内走去。

黄岳跟在后面噘着嘴指了指二虎:“你话怎么就那么多,你就说河北精兵到了,见一面得了呗,替什么张大人的事啊!”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二虎子一愣,摊手反问。

“你要知道,这一城主将是谁,咱出发的目的是来帮张大人的忙,他安排妥当是应该的,你这么说不是挑拨北征跟河北精兵的关系吗,北征会以为是河北精兵托大,故意晚到的。”老油条黄岳一针见血的回道。

二虎子猛拍自己脑门一把:“哎呀,我没想那么多,这怎么办啊,一会不会吵起来吧!”

“你快哪里凉快滚哪里去吧,这么大人了,历练了这么久,学话都学不明白。”

“你快跟着点北征,别真吵起来。”

“吵起来我倒不怕,我是怕他动手你明白不,这三天他就压着火呢,那个宁九又来了,你看着吧,他又要发疯了,说不准闹出什么事呢。”黄岳板着脸训斥了一通二虎子后咬牙又嘱咐道:“你去盯着点魏老三,北征要是想做点什么事肯定会用他,让他别傻呵呵的就知道听令,有什么事跟咱俩通个气,大志躺下了,北征要干什么,更没有人能劝的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

以前陈太守的书房内。

萧方和姜正此刻也挺忐忑,在河北的时候,两人听令张少卿,如今换了个“小张”也都摸不清楚是什么脾气,所以这一时还真有些慌。

“啪!”

房门被“踹”开了,要跟进来的黄岳直接被关在了外面。

接着,陈北征猛然转身,萧方和姜正两人也同时站起行礼问好。

“呦,我以为你们还得半个月以后才能到呢,来的挺快啊!”陈北征磨着牙上来就开始不说人话了。

萧方作为主将,低着头,默不作声,连解释都没解释,这不是态度不好,而是态度非常好,不为自己的过错狡辩。

“山路崎岖,我们又押运粮草,确实是晚到了,末将愿受慢军之罚。”姜正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置气的回了一句。

陈北征正愁接不到话呢,此刻姜正送上门来了,他怎么可能放过。

“好,那你说说我怎么治罪于你?”陈北征反问一句。

姜正说愿意受罪其实就是一句客套话,也算是强行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因为不管是陈北征还是他,都属于是张少卿的亲信,怎么可能在大敌当前自相残杀呢,这明显是蠢猪行为,可没想到,陈北征还真就较这个真了,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是主将,应当由我来受罚。”萧方向前站了一步,动作隐晦的推了推一旁的姜正。

陈北征背过手来,刚要说话,门口跑进了一年轻人,没错,正是也忐忑了三天,都快愁的上吊了的程欢。

“你让我进去,假传军令治我的罪没错,可就是要砍头,我也得知道什么时候砍啊,这太折磨人了,我都三天没睡觉了。”程欢的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他此刻情绪比较激动,所以声音更外的响亮。

屋内的姜正和萧方也同时一愣,嘴角反复念叨这:“假传军令”四个字。

陈北征对程欢其实还是比较喜爱的,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有点像二虎子刚认识自己的时候,直爽,有担当,遇事不慌。

“你先出去。”陈北征皱眉看向程欢,使这眼色。

程欢扑通一声就跪在地面上,达拉这脑袋,也不说,一副自己还多委屈的样子,其实装出来的,陈北征也都看在眼里。

这目前的情况就比较尴尬了,慢军和假传军令那都是死罪。

陈北征是想给姜正和萧方这样的老将一个下马威的。

可如果陈北征此刻放过了程欢,那么就一定得放过姜正和萧方,不然也未免显得太不公平了。

可能有人会想,程欢的地位怎么可能跟姜正和萧方比,他就是个大头兵。

其实不然,陈北征看中程欢的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也算成都府驻军中的老人了,很有权威,这对“收编”成都府驻军是有极大帮助的。

两难之下,陈北征长叹一声,扭头又做起了老好人。

“两位都是我叔父辈的人物,军中我做主,私下我是晚辈,公事行完了,现在轮到我给两位长辈敬茶了。”陈北征低头掐这茶水,随即扭头看像程欢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军棍五十,自己去领,现在给老子滚蛋,滚的远远的。”

“军法无情,这个小人明白,可我找谁去领啊?”程欢上来了那股子蠢劲,一点看不出来怎么回事。

“黄岳,你是不是死门口了,人赶紧给我带走。”陈北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随即开始撵人。

程欢走后,姜正和萧方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就算陈北征心里还是对两人不满意,可至少明面上的话说了,过得去了。

“此人是何人啊?竟然敢假传军令。”

“不过是我用的障眼法,收揽人心而已,叔父不用见怪。”陈北征忽略的回了一句,直接岔开话题:“两位叔父都是跟随先生久经沙场的老将了,现在蝗虫军有十几万大军,并且还在陆续冲着附近乡镇征兵,抓壮丁,争粮,大有不破成都府不还的势头,两位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