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晟看见到来的亡命之徒后非常满意,心中对鹰叔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很好,我很满意!”赵晟止不住的点头。

鹰叔笑着回道:“老爷看人的本事就很了不得,看来少爷你平时也不是就知道花天酒地啊,学到不少……”

“呵呵,还真不是跟我爹学的。”赵晟双目放这寒光:“我是看他们的眼睛看出来的,跟我一样,都充满这渴望,我渴望的是报仇,他们渴望的是银子,人啊,只要一着了道,那么就肯定一条路跑到头,我喜欢他们身上的劲。”

鹰叔无语,因为这话压根就没法回!

鹰叔离去后,赵晟把众人安排到了中堂,除了刺杀之人是大名鼎鼎的张少卿外,其余的毫不隐晦的把细节都说了一遍。

“这里是京城,巡城的衙役不少,还是悄悄的办事好。”

“呵呵,你可知道此事是替谁办的?”赵晟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泛着邪笑。

亡命徒一撇嘴不以为然的回道:“我卖命,你拿银子买,我管是替谁办的。”

“是替魏大人办的,你觉得有悄悄办事的必要吗?”赵晟站起身来活动这手腕,顺手抓起一把长刀在手中把玩:“我们自己只是不方便而已,今晚不会有巡城的衙役出现,我要的就是血洗他府邸上下,一个不留。”

“那好,你拿银子,你说的算!”亡命徒点了点头,也没在多说。

…………………………

张府内。

如今张府很热闹,有了东林党的帮衬,再加上张少卿威望,在朝中可真是没有敌手。

最近一段时间连魏忠贤都很隐晦的派人来示好过,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回事,矛盾不可能和解,可至少如今在明面上是谁都不愿意找麻烦的。

当然了,郑明升和魏忠贤暗地里怎么谋划的,那张少卿就管不到了,他的目的如今已经达到了。

拖延时间,这个时间已经被无限制的延后了。

张少卿不是一个喜欢应酬的人,倒不是因为他说话太噎人,更不是城府不够,而是他对不熟悉的人话就很少。

可今晚他躲不过去了,司徒安亲自带了一些门生来拜会张少卿,并且还带了不少“礼品”。

这个礼品必须收,因为你要是不收的话,司徒家一脉的人也不会放心跟张少卿一起共事。

司徒家的人那必须都是人精,特别是行贿受贿一事,他们可真是玩到了极致。

说话委婉,办事却直接,给足你面子的同时又不失自己的“风骨”,圆滑到了极致。

整个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还真不多,这的的确确是个本事,也是张少卿一直希望陈北征能学习一番的,因为这是为官的必修功课,至少在大明朝是如此。

张少卿今天就收下了两个古董花瓶,不算什么重礼吧,可花瓶内却有乾坤。

里面放着的是地址,上面把银子的数目和标记写的非常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告诉张少卿,我来是交朋友的,古董是礼数,银子才是态度。

直接拿银子你尴尬,我也难堪,那么我给你地址,你自己派心腹去取,如果不取,我也明白你的态度了,不至于双方都下不来台。

这手段高明不高明?

别觉得简单,这其实真是个细心的活,每一步都是反复推敲过的,算计的就是人心。

这个世界上,送礼和雅.贿,绝对是一门学问。

有的时候,事儿就是这样,你给另外一个人东西,**力绝对能达到他想伸手拿的地步时,但你要明面上硬给,那就破坏气氛了,也破坏了朋友的感觉。即使这个世界上受贿不犯法,也没有哪个蠢货愿意承认这事儿,因为这是避丑心里,谁都不能免俗。而且一旦送不明白,不仅无法让朋友心里满意,相反可能关系变的更远,因为很尴尬

这一行为张少卿就很满意,对司徒家高看了一眼,对司徒家的后背和门生也有了些许赞赏。

要知道想得到张少卿的赞赏那是有多难的事情啊!

“少卿啊,现在魏忠贤和郑明升都安静了许多,也有不少人接连对我示好,我却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魏忠贤不会轻易认输的,我们现在只是拖延时间而言,他肯定还会犯难,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司徒安一改往日病恹恹的样子,此刻说起话来劲头十足,**澎湃,连对张少卿的称呼都改了,直接叫少卿,显得很亲近。

张少卿笑而不语的点了点头,没有搭话,因为他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至于打击阉党的事,张少卿是不希望有外人插手的,还是想自己做。

这到不是什么自尊心在作祟,而是张少卿不相信东林党的人。

“少卿啊我看你今晚也累了,那么明天我在来拜访吧!注意身体啊……嗜酒可不好……”司徒安话里有话的点了张少卿一句,示意张少卿也该给些甜头了,不能总自己一方出力。

喝了一晚上茶的张少卿疲惫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今晚是有些累了,那我们明日再叙,叫上沈大人,我这里有些北征留下的茶叶,味道淳朴是上品,平时我也不舍得喝。”

“好,留步吧!”司徒安身子凑到张少卿边上,刻意的躲过其他人,声音较轻的补充道:“阉党要是除了,那么北征小侄的锦衣卫会是什么样子?陈家军和您账下的河北驻军又会是什么样子,这些张大人可以想一想,救国救民之前,铲除阉党是必须要做的,我们若是能拧成一股绳,抗击魏忠贤不是难事。”

“司徒大人慢走。”张少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张大人在会,今日跟您交谈,涨了不少见识,真是三生有幸…………”不少司徒家的后背和门生开始说着必须要要说的客套话。

众人一通寒暄后,纷纷离去,剩下张少卿一人,开始琢磨这怎么合理合情的回绝明天司徒明要谈的“要事”。

…………………………

临近子时,赵府后门口。

“所有人全部蒙面,如果被活捉了不要慌,魏大人自会出手营救。”赵晟骑在马上,单手持一把长刀,表情平淡。

一旁的亡命徒听到赵晟反复的强调这魏忠贤三个字后心里那是非常托底的,觉得这一百两赚的太容易了,同时心里也对赵晟有不少好感,都觉得这个雇主人很好,没有架子,出手也大方,临干活之前还带他们吃了花酒,逍遥快活了一番。

“小兄弟,你怎么不蒙面啊!”

“呵呵,手到擒来的事,我蒙面干什么,我准备的东西你们都带了吧!”赵晟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

“都带了,说道杀人放火,兄弟们都是行家,你不用操心。”

赵晟笑着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驾马奔腾而去,身后的众多亡命徒争先恐后的跟了上来。

……………………………

张府对面的胡同内。

此时天色已经渐冷了,特别是到了晚上。

然而庞志英却不在乎,就裹着个黑衣,腰杆笔直的站在胡同口的位置,一动不动,跟雕像一般是的。

“庞哥你不冷啊?”一名锦衣卫小伙冻的嘴唇都泛白,不断的搓着手掌:“明天我得加衣了,不然人都瘫了。”

“我发现你们一天事可多了,一会这个事,一会那个事的,不想干就都滚蛋。”

被骂的锦衣卫兄弟十分委屈的一撇嘴:“我不是埋怨,就是闲着无趣找你聊聊天,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闭嘴就是了,你别发火。”

“对,最好别惹我,秦老四都说了,我憋一肚子火呢!”

秦老四瞄了庞志英一眼后,谨慎的拉了一把被骂的哪位兄弟:“这家伙冷热不忌,铁打的身子,在咱们营打架就没输过,没看他眼睛一到晚上都放光吗,这是啥,这就是兽性,人咋跟野兽比,你说是不是兄弟。”

“秦老四你皮又痒痒了啊?”庞志英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府门口,从牙缝内挤出一句话来。

秦老四身子一哆嗦:“我嘴不好,庞哥我改,我以后一定改。”

“尽快改,我但凡在听见一句,马上就抽你。”庞志英也不是故意去欺负谁,只是性格使然而已,天生就必须霸道,平时对同僚兄弟们还是很好的:“派个人回去拿衣服,今晚是出奇的有些凉。”

而就在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正是赵晟带人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