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前,京城李府。
赵晟本来也没多大的事,都是皮外伤,所以清醒的很快,只是活动还不太方便而已。
醒来后,赵晟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李治堂,四下也没什么人,很明显,李治堂是一直在旁照看他的。
“年轻人啊,年轻人!”李治堂神叨叨的看着醒过来的赵晟念叨了一句。
赵晟抿嘴一笑,活动这坐起身来:“东林党有江浙大户支持,阉党能搜刮天下钱财,我们在财力上而言,逊色太多了。”
李治堂此刻对赵晟才算是真正的刮不相看,甚至都感觉眼前的赵晟有一些可怕。
试想一下,一个人要是无时无刻的不在研究一个事,那他成功的几率是不是会无限的放大?
此刻的赵晟就是如此,睁开眼睛还没一刻钟时间呢,马上就聊起了正事,并且还摆出一副恨不得马上做出什么行动的架势。
“你有什么想法?”李治堂坐在原地微微一皱眉,心中开始盘算这怎么用最保险的办法“驾驭”这个赵晟。
赵晟脱口而出:“我爹是赵金,我是赵家的家主,这个身份没有人会愿意靠近我,所以我需要一个契机,然后去山东,哪里山贼悍匪颇多,魏忠贤还有张少卿的手都伸不到哪里去,我去碰一碰机遇。”
“什么契机?”李治堂有些费解的看向赵晟。
“刺杀张少卿,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赵家的赵晟死了。”赵晟眉头舒展,嘴角上扬,自信十足的补充道:“张少卿自己很清楚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头颅,所以张府肯定是会有伏兵的,还有陈北征的锦衣卫肯定也会留下一些人伺候张少卿,这些人都认得我,只要他们亲眼看见我死了,这事就算成了,我也可以踏实的去山东。”
李治堂看着赵晟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很是头疼,思维有些跟不上。
“呵呵,李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只是我去山东后,还需要你多多照顾。”
“你自己小心,张少卿的脾气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如果被擒,谁都帮不了你,哪怕是当今天子都是一样。”
“我心中有数,李大人就想告辞了,今晚之时,我们城东前的小树林见。”
“好,我派人等你。”李治堂并没有承诺自己会去亲自见他,而是说出了派人两个字,可真是小心到家了。
赵晟并没多意外,点了点头后,披着衣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李府。
那背影,看上去无比“强大”。
离开李府后,赵金回了自己的府上,他这次回来就是要遣散所有下人和家奴,让赵家真正的消失。
赵家曾经在京城也是名噪一时的,如今闹成这个样子,看着还真挺让人心碎,不少下人都是含着眼泪走的。
一一告别后,赵晟在宅院的花园内等来了在赵府多年的大管家。
这个大管家看上去大概有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长袍,很是精致讲究,模样则有些让人厌恶,鼻子太高,眼睛也不大,眉毛还是挑起来的,标准的凶相,说话来声音也不好听,很沙哑。
“少爷。”大管家规整的行了一礼,随即坐在一旁,很自来熟的端起了酒盅一饮而尽:“是何人打伤了少爷?老奴愿意去帮少爷讨个公道。”
“鹰叔你怎么不走?”赵晟没有说自己的腿伤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鹰叔坚持了一句,态度非常坚决:“老爷不在了还有少爷,少爷不在了,或许就有小少爷了,这赵府少不了我。”
赵晟沉思半晌后从怀中掏出了几张一百两的银两递给鹰叔:“帮我找几个人,要眼生的,晚上我要张府走一趟。”
“用不了这么多,那能用的了这么多银子啊!”鹰叔连忙摆手,并且还用一副说教的口吻补充道:“老爷不在了,少爷你在消遣可不能在那么大手大脚了,那不成了坐吃山空了吗,一百两足够了。”
赵晟身子往鹰叔身旁凑了凑,随即搂过鹰叔的脖子轻语道:“买命的银子,一百两不多,他们一个都回不去。”
鹰叔抓这银票的手一颤,随即声音哆嗦的反问道:“少爷是要……”
“我做什么事你就不用管了,今晚之时城东小树林等我,鹰叔我爹生前照顾了很多人,可我去索要回报的时候他们都当我是癞皮狗,而你呢,在赵家房倒屋塌之时还愿意留下,那么以后你我就是亲人,大折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赵晟说话掷地有声,很有**。
鹰叔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赵晟,整个人陷入非常纠结的状态。
他愿意留下是希望赵晟好,希望赵晟能在赵家无力再战的时候收手,安享余生,做个闲散富人。
可此刻赵晟的状态在给他一种什么信好?
那便是不死不退,力争到底。
“少爷,你若是心里闷就去消遣消遣,老奴给你安排就是了,喝喝花酒,赌几把牌九,余生这般逍遥快活,岂不是很好?”
赵晟艰难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后猛然回头看向鹰叔:“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赵晟已经死了,活着的是那个哪怕拼掉性命也要为父报仇,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小人,我意已决,鹰叔不要在劝了。”
“好,少爷心中有数就好,老奴这就去办事。”
“天黑之前务必回来,人数不用太多,有二十几个人个就够了。”
“少爷您放心。”
…………………………
张府对面的水果摊胡同内。
十名裹着黑衣的男子漫步走了进去,脚步很轻,一看就是练家子,脚力了得。
“你们回去休息吧,门支这,回去会有口令。”领头的男子皱眉说了一句后,直接摆了摆手开始撵人。
此人是锦衣卫开阳营内的一个好手,名叫庞志英,今年二十有三。没有任何职位,但是为人却十分霸道,有点像兵痞,深得魏老三和陈北征以及马大志看重。看重他的理由也简单,那就是这小子非常的倔强,而且十分要强,属于遇事敢玩命的,十分有朝气。
“人家都去打仗立功了,咱们在这给张大人看家护院,我怎么心思怎么憋屈,这是京城啊,谁敢去碰张大人,不要命了啊?”
面对同僚的不满,庞志英的解决办法就是动手。
“啪!”
一巴掌直接拍在了青年的侧脸,青年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庞志英又一脚踹出。
都下了重手,直接给青年打迷糊了,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要不是旁边人拉着,看庞志英那样子怕是还要补拳呢。
“你话怎么这么多呢?你如今是对千户大人不满还是对镇抚使陈大人不满?”庞志英横着眼睛蛮横无比的指着青年训斥道:“活能干你就干,不能干你就滚蛋,锦衣卫不差你这一好人,秦老四你记住我庞志英说的话,再有下次,老子就不是抽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你凭啥欺负人啊?我是通过选拔来锦衣卫的,你说不让当就不当了?那我白吃苦了。”青年秦老四坐在地上,委屈的叫喊了一句,对,他不敢还手,只能通过讲道理来跟庞志英沟通。
“你还有脸哭呢,给我憋回去,锦衣卫的人都让你丢尽了。”庞志英咬牙切齿的看向秦老四:“你这样的要是去打仗,还没等杀到叛军面前呢就尿裤子了,赶紧憋回去,在哭,老子还抽你。”
“呜呜,你心里也有火,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这是拿我撒气呢。”秦老四有些要耍赖的样子,脚不自觉的开始蹬地了。
“烦死了,别他娘的哭了,我知道你哥要成婚了,你惦记的是去打叛军杀敌的银子,老子这个月的俸禄给你了。”
“你说真的?”秦老四听到这话也不哭了,提了提裤子站起身来认真的询问道。
庞志英不耐烦的一摆手:“到月就给你了,现在滚蛋,以后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在听见,不然肯定翻脸,上面给啥活就干啥活,明白没有?”
“知道了。”余下十九名锦衣卫兄弟异口同声的答应了一声。
别看职位都一样,可庞志英说话就是好使,带着一股霸道的统治力,跟刚来锦衣卫的陈北征很是相似,办事虽然不讲道理,可却让人心里舒服。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