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也不过是做困兽之斗而已,他们的人数并不多,这证明我的猜测没错,只不过他们的装备和战马都太过精良,以我看,他们并不是成都府的驻军,应该是朝廷分拨过来的援军。”李进面漏严肃,手持纸扇原地转了一圈后继续补充道:“明日我们照常攻城,看他如何应对。”
“这……这不妥,敌军准备充足,以逸待劳,我军却长途跋涉,军心不稳,这怎么能攻城呢!”赵康直接否决了李进的办法。
李进极力的劝说道:“他们的人数并不多,肯定是虚张声势,而且我们需要一场大仗来稳定军心,不然用不了几日,我们的士兵就都跑光了,而且天行将军要清楚,我们的粮草损失惨重,时不待我啊,如果不能尽快攻打下成都府,我们……”
“够了,不要在说了!”赵恒满脸不在乎的插话道:“哥,你遇事太过犹豫不决了,我看军师说的没错,如果他们真的有实力,为何占了一点便宜就撤军了?我们有十几万人马,一人一口口水都淹死他们,今天咱们是被偷袭了,不能作数。”
李进面带微笑的冲着赵恒点了点头,投来赞赏的目光。
赵康这次没有在听两人的劝说,而是态度十分强硬的下达了命令。
“明日整军,何时攻城再做打算,我们先占领附近的乡镇,看看朝廷的态度。”
话音刚落,赵恒与李进都想要进言,可而被赵康那冰冷的眼神给阻挡了,别说,赵康此刻还真有点领袖的样子,至少在权威这方面做的很好。
李进说的对不对?
是对的,陈北征就是在虚张声势,如果明天他们进攻,陈北征还真就得傻眼。
反过来说,赵康的决定对不对呢?
其实也是对的,避其锋芒,整军之时揣摩一下朝廷的态度,这也是很有大局观的。
两人的身份不同,所想自然也就不同了。
如果仅仅是两人来交谈,或者说是两人之间的分歧,那还都好说,因为不管是赵康还是李进,都不是蠢货,都懂得一些御人之道。
可赵恒呢?
称他为蠢货都是抬举他了,他能听赵康的话?他能经受得起李进的怂恿?
…………………………
成都城内。
所谓的庆功宴很寒酸,不过是一些家常便饭而已,连酒水都没有。
这是陈北征下令的,大战在前,喝酒说不定就会误事,此刻以粥代酒也没什么不好。
“咚咚咚。”
就在陈北征等人吃的正香的时候,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马大志还以为是锦衣卫送情报的兄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进吧,也他娘的没外人,这时候懂规矩了,一帮兔崽子。”
门一打开,众人纷纷一愣,因为来的人并不是锦衣卫的兄弟,而是程欢和他的几名军中好友。
“呦,你这是来寻我的?看看我当没当逃兵?”陈北征心里还是挺喜欢程欢这个直脾气的,所以出言逗了逗他。
程欢的脸皮那没说的,赛比城墙一般,面对这样的讽刺不过呵呵一笑。
“见过镇抚使陈大人了,这几位是我的军中好友,我们从军都有五六年了。”说着程欢就毫无违和感的介绍起了自己和几位同伴,担任过什么职务,有过什么功绩通通说了一遍,很详细,当然了,其中是有一些夸大成分在的。
陈北征喝着米粥不以为然的反问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也想打叛军!”程欢一扬脖子朗声强调道:“跟你们一起打,一起守城,一起破敌。”
听闻后,陈北征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河北驻军未到,我是忠臣还是阉狗也无从证明,现在你我谈这些还尚早,回去吧!”
“你是大人物,我们就是一介草民,你咋还记仇了呢!”
“呵呵,不是记仇,我若是记仇,昨晚你们就人头落地了,成都府内,我想杀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们回去吧!”
这时,程欢的好友,那名大胖子单膝跪在地上,单手抱拳,闷声闷气的说道:“小人黎初八见过镇抚使陈大人了,我们几人虽然职位卑微,可在军中威信尚有一些,陈大人若是能收下我们,成都府内的驻军便可助你一臂之力,在加上河北的五万精兵,破敌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听你这说的,好像我没了你们几个,这叛军还不打了,我说了,都回去吧,别逼我发火。”陈北征眉头一皱,厉声训斥道:“滚蛋。”
黄岳起身就要拦人,却被一旁的马大志动作隐晦的给拉住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喝着稀粥,吃着干粮的陈北征身上,对,都在等着他在说些什么,哪怕是责骂的话也好。
可却没等到,程欢等人站在原地尴尬无比,各个垂头丧气的行了一礼后便离去了。
片刻后,众人吃好了。
“这是战报,你看需要不需要在填写什么,我派人去写。”黄岳见陈北征吃完了饭,便递过几张书信。
陈北征一边擦拭这嘴角的残羹一边低头借着烛光看向书信上的内容。
“哈哈哈,这是何人所写,笑死老子了,还大破敌军数万……”陈北征把书信搓成一团直接焚烧掉,随即双手负后嘴角挂这自豪的笑容深呼一口气朗声说道:“持军两千,破敌近万,无愧陈家之血脉,无愧先生之栽培,锦衣卫镇抚使陈北征。”
“加上这一句?”黄岳眨着眼睛反问了一句。
“不,就写这一句足够了。”说完陈北征哼着小曲,扛着军服,漫步冲着军营走去,动作行云流水,就跟饭后散步一般,那是相当的淡定,一点不像刚从战场上杀敌而归。
黄岳伸着脖子看向陈北征的背影表情十分怪异的冲着马大志说道:“你确定他刚才没受伤?我咋觉得北征有点不正常呢!”
“怎么说?”魏老三小口吃这稀粥,插了一句。
“驻军内有威望的士兵来像他示好,他不同意,要知道这可是收揽人心的好时机啊!”
“再者说,我派人写的战报,毫无问题啊,虽然有些夸大战功,可历来战报都是如此,他也给否了。”黄岳抱着肩膀哭笑不得的又补充道:“他说写他说的那些句话,可我咋觉得那不像是战报,更像是家书呢!”
马大志嘴角一撇,忽然大笑一声:“非也非也,我看很正常!”
“这又怎么说?”魏老三和马大志同时反问。
“你们发觉不发觉北征越来越像一个人了,喜怒无常,剑行偏锋。”马大志双眼放着光:“嗯,越想越像!”
黄岳单手拖着下巴轻喃道:“兵部尚书,张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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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成都府的山路上。
宁九体力极佳,好似不知疲惫一般,马都骑废好几匹了,可他楞是什么事都没有,双眼已经放光,精气神十足。
到是苦了安宁,跟着他这么折腾,此刻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还咬牙硬撑这,生怕耽误了宁九的“行程”。
“你若是不舒服,我们就前面找个村子借宿一宿算了。”宁九知道此刻离陈北征越来越近,心里兴奋的不行,可一看见安宁的那个脸色,还是有些不忍的,这也多亏了是安宁,若换了他人,宁九才不会在意呢!
“我不累,我们继续赶路吧,马上就能看见陈大哥,九爷想必心里肯定十分欢喜吧!”
“口是心非,我们前面找个村子休息,明日在出发吧!”
“不必了,安宁撑得住!”
“哼,老子是怕累坏了最后这匹马,跟你有什么关系!”宁九口是心非的回了一句。
安宁抿嘴一笑,脸上洋溢起幸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