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军”赶走了陆忠义,撵跑了李大洪,但是内部的冲突就不存在了吗?

没有,甚至比以前更加的复杂了。

李进喜爱权利,事无巨细全部都要经手,这根三国时期的诸葛先生很像,不同的是,诸葛先生是真的有才华有能力,而他纯属是单纯的为了发号施令过瘾。

李进作为一个读书人,最终的梦想是当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位极人臣。

可自古以来,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个不是惊才艳艳之辈啊,就连魏忠贤这样的奸雄都算在内,那是一般人能当的吗?

李进就偏要当,哪怕明知道自己能力不够,也硬着头皮要往上冲。

而赵康作为起义军的的新领袖,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默许了李进这么做,因为他需要借助李进的力量从而顺理成章的替代陆忠义。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康也已经有了一批自己的心腹,为自己马首是瞻的人物。

那么又有那个领袖,那个君主能忍受下面人的权利比自己还大呢?

就连魏忠贤都做不到吧,不然也不会“仅仅”称呼自己一句是九千岁,而非万岁。

所以,李进跟赵康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除非两人有一方彻底妥协,或者解散起义军。

不然这个矛盾就会愈发的强烈,直至一方彻底输掉。

天行将军府内。

赵康左搂右抱这抢来的民女,喝着小酒,潇洒的一塌糊涂。

李进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看着,他此刻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了臣,所以没有当面争吵,这一点上李进做的确实不错。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很晚了,连旁边的侍卫都打起了哈气,可这赵康依旧不肯作罢,一点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这让李进不满意了,他觉得赵康这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都想过赵康是故意这么做的,为了就是撵自己走,嫌自己碍眼。

“天行将军,天色已晚,让他们去休息吧,臣有要事找将军您商量。”李进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然后直接给下面的人使这眼色,示意你们赶紧滚。

果真,下面的人还真挺怕李进的,纷纷掩面离去。

赵康也没有发火,只是有些意犹未尽的冲着李进诉苦:“我“连日奋战”很辛苦,只是偶尔偷闲来找些乐子而已,不至于不依不饶吧,有事不能明日在说吗?就这么急?是朝廷的大军兵临城下了,还是又有人走了?”

李进见赵康这一脸不满的态度心中十分窝火,他是为了赵康好,可很明显,赵康丝毫不领情。

“确实是有要事相商,不然臣也不会来打扰将军雅兴,以后臣也会注意,还请将军不要烦心。”李进脸色也阴了下来,不过话说的还是很漂亮的,给赵康留足了面子:“今日臣来,还是找您商量攻打成都府的事情,附近的乡镇已经全部归顺我们了,现在耽误之际是找一所易守难攻的城池作为我们的大本营,成都府在合适不过了,而且那里的驻军并没有多少,不过万余把人,只要您一声令下,破城指日可待。”

任谁过惯了太平日子都会习惯,何况是赵康如今过的这么舒服了,有酒有肉有女人。

攻打成都府,是很简单,难得是什么呢?

是让赵康放弃眼前逍遥快活的日子,再者说了,最近一段时间,赵康统兵攻打的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真让他统帅这么多人马去攻城拔寨,他还真有些心慌,他心里也清楚在统军打仗方面,自己比起陆忠义来,差了太多太多了,如果有了什么差池,那么起义军内再有人跳出来指责自己,那岂不是位置不保。

如果没有了天行将军的位置,那这么好的日子岂不是过不上了?

所以,赵康对攻打成都府一事,是很抗拒的,并不热情。

“粮草准备的如何了?”赵康打算拿粮草不足说事了。

李进不假思索的回道:“足够我们撑一个月的,攻打成都府几日就能拿下,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那人员还有攻城器械呢?”

“也都准备好了,我已经通过气了,没任何问题。”

找不到什么推辞的理由,这让赵康很是恼火,觉得李进明明知道自己是不想攻打成都府的,却一点也不给自己台阶下,太让自己难堪了。

“你们都准备好了,可我还没准备好呢?攻城拔寨那是玩命的事,李进大人你是文人,自然不懂了,我还要在重新安排一番。”

李进听后彻底爆发了,拍案而起,手握成拳:“天行将军你我有言在先,接替了陆忠义的位置后会马上攻打成都府,为何食言?”

“你是在质问我吗?”

“臣不敢。”李进咬牙切齿的单膝跪在地上,十分屈辱的回道:“我是在为起义军谋算,我们这么下去终究难成气候,还是散沙一般,我们需要一座城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跟朝廷抗衡,才能招兵买马。”

赵康掐腰沉思许久后也觉得李进挺不容易的,自己这么一直过去下确实也不是个办法,咬牙回道:“我准备准备,三日后给你答复。”

“好好好。”李进连说了三个好字后才抬起头来,行礼告退。

李进此刻心里有没有波动?

有,而且很大,甚至他都有些后悔杀掉陆忠义了,因为陆忠义在的时候,虽然也不想攻打成都府,可却从不做烧杀抢夺的事情,很注重起义军的名誉。

而起义军的名誉李进也是很看重的,因为打下成都府后必然是要招兵买马的,那么没有银两的前提下怎么能快速的招兵买马呢?还不是靠名誉。

可现在不同了,大家一听起义军都称蝗虫军,试问,天下义士会愿意跟蝗虫为舞吗?

肯定不会啊,这名誉现在弄的比魏忠贤的阉党还臭。

再者就是如今赵康对李进的态度跟以前可是大不相同了,以前遇到事了,都会第一时间找李进商量,而李进也很享受那种感觉。

如今了,赵康有事都是背着李进,甚至瞒着李进,还曾隐晦的跟身边的人示意说离李进远一些,分清谁才是起义军当中的领袖。

试问,这样的事换到谁身上,谁能受得了?

也就是李进软,如果此事换了他人,起义军恐怖早就进行第二次内战了。

当然了,除了性格比较软的因素外,还有一点就是李进现在算是彻底进入了人臣的角色,他是发自内心的想让自己敬畏赵康,从而把起义军做大好对抗朝廷,好实现自己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理想。

此事就算是李进跟陆忠义一起来做,成功的几率都微乎甚微呢,何况是连陆忠义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的赵康了。

所以啊,任何人在做事的时候都不能太理想化,更不要抱有赌的心态。

李进现在是把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了赵康身上,抽身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全力以赴。

这对李进而言,其实挺悲惨的……

当然了,就算在悲惨,李进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可怜,走到今天的困境,那纯属是他自找的。

另一头,赵康的房间内。

在撵走了李进后,赵康越想心里越不安,这就跟十月怀胎终于要生了一样,那不是一般的忐忑。

这个时候能倚靠的自然还是亲人了,这就跟女人月子的时候自己母亲一定要在场陪着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说赵康是难成大器的话,那么他的弟弟赵恒就可以称之为是废物了,甚至废物都不如。

“哼,我看这个李进啊,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为什么一直要打成都府,陆忠义在的时候是这样,陆忠义走了老哥你接位还是这样。”赵恒有这自己的一套歪理:“如果攻打成都府是有好处的,为什么陆忠义当初不做?”

面对这样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话,赵康平时是不会理的,可现在不同,他是有些慌了,所以还真认真的心思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回绝李进呢?”

“回绝他干嘛啊,问清楚打成都府我们有好处,如果值得那就做,如果不值得那就拖着呗。”赵恒一脸谁比我傻的表情回道。

赵康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为了起义军,为了赵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李进,此刻被赵家两兄弟质疑了,质疑的还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忠心,李进身上唯一没有任何瑕疵的“忠心”。

这很荒唐,可也很符合这些农民起义军的人性。

都是底层出身,突然接触到了权利,那都会有一些变化。

只不过这些变化都是往坏的一面发展,而不是引人向善,回归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