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顿饭其实不算是家宴,因为并没有女眷上桌,这也算是对陈北征等人的尊重吧!

其实陈北征挺希望这样的,倒是不他对马家的女眷有什么意见,而是这样的话他更能放得开一些。

如果有外人在,那么他必须保持自己镇抚使的架子,这不是装蛋,而是环境所熏陶的,大家都装,你不装,那就太不合群了。

可现在没关系了,这就是一群晚辈来慰问长辈,可以无拘无束,可以口无遮拦……

菜品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平时饭馆内做的家常菜,从而可以看出来,马永发并没有把陈北征等人当成外人。

“我提一杯…………”陈北征习惯性的站起身提酒。

“你坐下,我是长辈,我得先来。”马永发拍打这肚皮,呼一下站了起来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甭管你们是多大的官,这长幼尊卑也不能忘了。”

“是是是,马叔说的对,我们这些当小辈的陪您。”陈北征连连符合,充当这狗腿子身份,比起于文来都丝毫不差。

马永发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随即连连点头:“马叔没读过什么书,历练却不少,希望你们好,但是这个好不是做了多大的官,发了多少财,而是平平安安的,有一天哪怕你们什么都不是了,没人在奉承你们了,那没关系,来马叔这里,马叔能吃上一口,你们就都能吃上一口,最后,祝你们这帮小伙子一飞九重天,笑傲三百年。”

“这话说的多好,这马叔要是不从商,估计都能考上状元。”陈北征是完全不控制,闭着眼睛就是一顿捧。

马永发仰头一笑:“银子我可都给了,你小子不会还想刮一笔吧!”

“哦,给了啊,那你看,咋说啊……哈哈!”陈北征挠头笑了笑。

接着众人聊了起来,不过都是一些家常话,通常也都是马永发开口询问,众人回复

酒过三巡后,众人都微微有些醉了,到是马永发还是很精神,红光满面的,没事自己还滋溜两口,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马叔,我能问问你的事吗?”陈北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问呗,你马叔一不偷,二不抢的,不怕问。”马永发又是呲牙一笑:“别栽赃陷害就行,就算是栽赃陷害,也先给我来个美人计,让我过过瘾。”

陈北征见马永发神态这么放松,一点也不拘谨,便大胆的问道:“骁勇马场我也略有耳闻,在整个大明各地都有分号,这等财力,为何还至于怕秦虎那样的人物,您在朝中就没有相熟的好友?”

马永发听后点了点头反问道:“那你觉得我生意做的大是不是就一定要跟官府勾结?”

“这不一定,但是大多数都是如此,为何马叔你反其道而行?”陈北征咬这上个问题不放。

马永发沉思半晌后缓缓说道:“在我严重,生意就是生意,你卖我买,你买我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简单,很直接,但是如果参合进了官府,那问题就会很复杂,好比这么说吧,我如果跟张大人关系密切,那么我每年赚这么多分他多少合适呢?两成还是三成?”

“这……”陈北征一时有些算不过账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马永发一摆手,笑着又补充道:“暂且算三成吧,这是多少两银子?让你自己搬一夜你都搬不完你信不信?可我能得到什么?是,可能会有一些事上让我多占一些便宜,可骁勇善战历来生意都还算不错,我不需要那些小便宜啊!”

“现在经商的都硬着头皮想要抱住张少卿的大腿或者魏忠贤的大腿,这无可厚非,谁都想让自己的生意在各地都畅通无阻,我承认,这是很方便,可你们不能光看有利的一面,弊端呢?弊端就忽略了吗?”

马永发眯着眼睛,显得无比精明,言语中透漏这经商数十年所积攒下的自信。

“马叔你往下说,我琢磨琢磨。”陈北征眨着眼睛追问了一句。

“好,那我就继续说,如果我巴结上了张大人,那么辽东如今战事吃紧,张大人伸手找我要银子,我给不给?我必须得给吧,为什么必须给呢!咱都不说那些民族大义,就在商言商而言,我既然跟上了张少卿,上了他的船,那么就没有中途下船的道理,因为一旦我下船了,前些年我花费的银子就都白费了,任何一个商人都不会容忍这一点,你说我说的对吗?”

陈北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是,独善其身?”

“对于看不懂的事情,我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隐藏这自己是骁勇马场老板的原因,化缘的太多,而这些化缘的人我还都得罪不起,谈不上什么独善其身,可能也是没逼到一定的地步。”

毫不夸张的说,屋内的所有人都被马大发给折服了,一个商人能控制住贪念,强迫这自己的生意和家族不去占所谓的“小便宜”这看似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是非常非常难的,甚至可以说基本不可能完成。

“马叔我敬您一杯,北征学到了。”陈北征虚心的说了一句。

“哎,多少人栽跟头就栽到了那些小便宜上,你马叔过的挺宽裕了,所以不心思,等哪天要是揭不开锅了,说不定也去找棵大树靠一靠。”

“那您来找我。”陈北征仰头笑道。

马永发挑眉反问:“你指张少卿?”

“不,以后我会是那颗大树。”陈北征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如水的回答道。

马永发一愣,抬了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北征的手背:“来,吃酒。”

……………………

与此同时,京城内一所不起眼的小酒馆内。

张少卿和魏忠贤碰面了,前些年两人都是互不相机,自今年陈北征来了京城后,两位通天人物才逐渐有了交集。

“你手握大半北方军权,如今成都府已是危在旦夕,叛军就要兵临城下了,张大人为何还不发兵?难不成想看着叛军打到京城脚下?”魏忠贤开门见山的逼问了一句,话说的是挺有气势,可他的表情却很和善,好似在说一件不起眼的事情是的。

张少卿低着头把玩这一个瓷器,头不抬眼不睁的回道:“那就等兵临城下再说,魏大人是大明的中流砥柱,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你布局辽东,我一直都是很支持你的,不然陈万合的陈家军这么大一块肥肉我不会不动。”

“放屁,你处处打压陈家军,若论功行赏,陈万合何止区区一个总督战职位,你怕后金入侵的同时也在刻意的圈养陈家军,让我分身乏术。”

“哈哈,你还是这个脾气。”

“实话实话而已。”张少卿此刻有些不耐烦了:“你说有政事找我商议,我才来的,如果仅仅是成都府叛军一事,那么我就走了,辽东战事已经够我头疼了,我没精力去应付叛军。”

说完,张少卿站起身来,直接把那个自己喜欢的瓷器揣进了怀中:“东西不错,我喜欢,拿走了。”

简单,直接,霸道至极。

“你挥兵南下,陈万合便会受封忠勇王,名垂千古,并且还可世袭接替。”魏忠贤翘腿斜靠在酒馆的座椅上,声音加重又补充道:“你这个兄弟为你拼死拼活厮杀数年,你心中无愧?没有他的陈家铁骑你兵部尚书的位置能坐的这么稳?我能眼看这你平地起高楼?张少卿啊张少卿,陈万合替你争了一辈子,如今我倒要看看你愿意不愿意替他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