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陈北征的新婚之夜算是正个历史上最奇葩,最血腥的了,他洞房花烛夜,外面已经是血流成河。
数十名朝中大员都惨死在回家的路上,连带这侍卫加一起人数已经过百。
手法凶残无比,全部都是明目张胆的行凶,这在历朝历代,除了谋朝串位之时,是从来不会发生的。
这一手段,彻底的震惊了朝廷百官,所有人都不会在敢小瞧陈北征,而是给他取了一个特别贴切的花名“疯狗”。
这个名字还真挺贴切的,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惨死的数十名朝中大员中不光有东林党的人,阉党的人也有一小部分,这可是魏忠贤始料未及的。
现在陈北征也是给魏忠贤出了一个大难题。
你想用我这把快刀挡住东林党,那没问题,我也同意,可你必须得给我擦屁股,这不是商量,而是两者直接必须要有的默契,如果这个都不能做到,那么魏忠贤的想法就是空想,陈北征绝对不会让他如愿。
魏忠贤真的是含着眼泪来给陈北征收尾,没错,死的人中也有他的心腹啊!!!
这就是权臣的厉害之处,哪怕很愤怒,可为了利益,一样愿意忍气吞声,甘愿把自己的心腹变成牺牲品。
后夜时分。
陈北征站在洞房门口处,有些不忍的冲着方婉儿说道:“婉儿,我去去就回,心里实在是惦记,我去问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好,我等你就是了,无妨。”方婉儿还是很识大体的,洞房花烛夜虽然重要,可跟今晚的事相比之下,那肯定是后者更重要一些。
点头答应了一声后,陈北征跨步走出洞房,奔着跟宁九等人约定好的地点走去。
一炷香后,陈北征听完了众人的汇报,心里算是踏实了不少,只要没被活捉,那基本就没事了,余下的事情魏忠贤自然会帮这办。
“你来干什么,洞房花烛夜的。”马大志贱次次的拄着自己的脸蛋子,身子靠在陈北征身上:“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哈哈……”
“滚蛋,老子年轻力壮的,一身子力气。”陈北征翻了个白眼训斥道:“倒是你,怎么脸色惨白,旧伤发作了?”
“可是,最近我就跟掉进酒缸里面了一样,这帮老小子,一个比一个能喝,安排个小娘们迷惑我,灌我酒。”马大志不知想到了什么气愤的事情,眉毛一皱:“最不是东西的人就是雷正阳那个王八蛋,竟然要把他女儿许配给我。”
“这不是好事吗?”二虎子十分呆萌的反问了一句。
马大志冷哼一声:“那姑娘比你体格还壮一圈呢,我娶回家干什么?保护我和我爹?”
“哈哈…………”众人大笑,看着滑稽至极的马大志哭笑不得。
见众人没事,陈北征也就不打算久留了,毕竟方婉儿哪里还等着自己呢。
“都回营房,明日王言之肯定上门,他怎么说就怎么做,咱也看看魏公公是什么手段,怎么平息此事。”陈北征打了声招呼,跨步就要回张府。
宁九跟众人说话,低头跟上了陈北征的步伐。
其实按照众人的想法,那么宁九现在算是跟锦衣卫绑在一起了,加入锦衣卫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子了。
这也是陈北征的想法,毕竟做强盗土匪勾当那不是长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一次失手,一辈子就毁了。
当然了,陈北征绝对不会随便找个职位来糊弄宁九,他是了解宁九的脾气的,一直没开口,便就是因为于此,因为以前他就是个千户,能力实在有限,而现在不同了,绑上了魏忠贤不说,自己也荣升镇抚使了。
“九爷,有事跟我说?”陈北征故意放慢脚步,轻声问了一句。
宁九沉默以对,没有说话,低着头,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陈北征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对这宁九细声细气的说道:“我都想好了九爷,我打算重新给你安排个身份,改个名字而已,这件事户部李治堂就可以做,身份有了那就好说了,先生这边我去说说软话,安排一些军功在你身上,然后我名正言顺的把你安排到锦衣卫来,直接掌管千户一职。”
宁九抬起头来瞄了陈北征一眼,还是没搭话,也没什么表情。
“你我是兄弟,很多事不用说,说多了反而显得跟个娘们是的,总之,你的路我会给你安排好,大志他们也会服气,以后我们两兄弟一起闯,你就等……”
这时,宁九打断了陈北征的话,很直接生硬:“我要走,我不会来锦衣卫。”
“走?去哪里?为什么?”陈北征一愣,身子退后了两步,随即非常不解的反问了三句。
宁九没有微微一皱,响起了今日马车内的婴儿,又想起了开阳营兄弟的那些决定,一时间一股厌恶感涌上心头。
“这样的日子不适合我,我不喜欢有人管我。”宁九并没有说出今晚的事,主要也是怕陈北征会怪罪开阳营的那些兄弟,其实在宁九心中也清楚的狠,那些决定都是最正确,最适合的。
陈北征一摆手,话语十分肯定的回道:“没有人管着你,事情有我们来办,就是图个逍遥快活,不能我们都在京城内享福,你还要过这刀头上舔血的日子啊,这不人道,也不是我陈北征的作风。”
“不,我不去,不要在唠叨了,我今晚就走。”宁九又上来了那个倔脾气,话语不容置疑。
只要是宁九一这个口气,那么就是如来佛祖亲临也绝对无法让他改变主意了。
“那得因为个什么吧?有人得罪你了?”陈北征看着宁九此时的样子恨的牙都直痒痒,要不是打不过宁九,他早就动手了。
陈北征只允许自己耍混蛋,却从来不允许别人耍混蛋,当然了,可以看的出来,宁九是个例外。
“区区一个镇抚使而已,说破大天去,我来了也就是个千户。”宁九狂傲本色尽显无疑,挑着眉毛嘴角一撇:“官职太小了,老子看不上,等你什么时候身穿蟒袍,权倾朝野,军政大权,一手独揽再来找我吧,或许那时我会给你三分薄面。”
陈北征呆愣半晌,傻傻的站在原地瞄了一眼宁九,语气哀求的说道:“住一晚,明天一早我派人送你,京城内外今晚肯定戒严。”
“好吧,我去春风楼,安宁在哪里,明早你派人来接我。”
“保重。”
宁九没有搭话,摆了摆手,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用不欢而散来形容此刻也不算过分,宁九和陈北征心里都是有气的,只不过都是好强的性子,谁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锦衣卫是个狼群,那么如果只能有一只头狼的话必然是陈北征。
而宁九的性子怎么会甘心久居人下呢,再者说了,宁九不是狼,他是一头老虎,是万兽之王。
他看不惯锦衣卫的作风,也看不惯整个朝廷的作风。
完全不耻与之为伍。
这么说虽然有些贬低了锦衣卫,夸大了宁九。
可真实的反映就是如此。
宁九离开了,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宛如一个游历人间的大侠,随性洒脱。
他的长剑,他的美人美酒,他的传奇故事,他桀骜不驯的性子却没有离去,自那日后,锦衣卫中莫名的多了一股劲。
外人看不懂,也理解不了,但是只要认识宁九的人都会一眼看出来。
这帮臭小子在模仿,模仿这宁九的一言一行。
入骨虽难,可仿形容易。
是的,宁九已然成为了锦衣卫心中的英雄,赛过李存孝,项羽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