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陵歌速度快,方向准,下手狠,莲南澈心高气傲,狂放惯了,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刚才越陵歌那一下,差点给她得逞了!

莲南澈若有所思的抚摸自己手腕上纤细的一道红线,手指过处,红色的血丝渐渐消失。

片刻后,他的手腕恢复如初。

越陵歌刚才不是要断自己,而是要断莲南澈的,她一击未重,却让莲南澈松了手,她运起轻功就跑。

小师叔说的对啊,她的轻功多半是用来逃命的!

越陵歌跑了大概十几分钟,身后迟迟没有动静,那人追来了没有?

第六感告诉她,那杀人狂魔不会轻易放手,她浑身的经脉都在痛,原地休息了不到一分钟,不敢怠慢,立刻就跑。

容若在哪里?

他会知道她身处险境吗?

人在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总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现在能给越陵歌安全感的人只有容若!

可是他在哪里?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越陵歌草木皆兵,跑了一段时间,她累得快踹不过气,跳到了一棵树上休息。

左边手臂整条都裹在冰霜里,麻木的没有一点感觉,并且那寒霜似乎还诡异的在蔓延……

速度不快,但越陵歌完全能够察觉到!

简直恐怖到极点!

越陵歌急促的喘息着,责怪自己怎么也没有和容若留个打信号的方式,现在她身处险境,而容若不知道在做什么,她根本等不到他来救自己!

越陵歌坐在粗壮的树干上,用葳蕤繁密的绿叶掩盖自己的身影,她试图隐息,却发现做不到!

那条被冻住的手臂,仿佛阻挡住了她一部分力量!

越陵歌低头研究了一下,发现那只是看起来像冰,有着和冰一样的温度,可是却坚硬的很!

火符也无法融化!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鬼?那蓝袍人到底是谁!

百花谷魔兽众多,越陵歌无法隐息,藏得住身形却藏不了味道!有几只狼妖和黑熊,已经闻到了人肉的鲜美,在树下徘徊。

越陵歌目测了一下,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她现在身体损耗很大,不宜恋战!

她取出纸牌,双手无法结印,正打算单手结印,忽然间,树下那些魔兽如临大敌般四下逃窜!

魔兽都跑了……可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一般来说,在一个本该妖孽横行的地方如果看不到一只妖,不是说明这里干净,而是这里有一只更为强大的妖,令群妖畏惧……

越陵歌蓦地抬起了头!

“找到你了。”

居然找来了!

莲南澈抓人的速度很快,越陵歌出手的速度也不慢,她将纸牌打向空中,正要掐诀,蓦地颈间一紧,莲南澈身影出现在她站着的树干上!

莲南澈也知道她有点狡猾,所以这次连废话都没有多说,直接掐住越陵歌的脖子,微微用力。

排山倒海的窒息感袭来,越陵歌双目翻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事出突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胡乱喊了些什么,就在以为自己要交待在这深山老林的时候,莲南澈突然松开她,靠了过来。

越陵歌的身体瘫软靠在树上,差点摔下去。

她捂住脖子一阵咳嗽,奋力呼吸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从来没觉得空气是这样可爱过……

莲南澈一张阴柔美丽的脸近在咫尺,眼睛里也有着淡淡的蓝色,和天空一样澄净,和深海一样冰冷。

越陵歌自知在劫难逃,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她有自己的风骨,求饶也要分对谁,她瞪着莲南澈,用沙哑的声音冷冷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若想留着我慢慢折磨,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明明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她哪里来的这么傲的口气?

莲南澈来了兴趣,凑到她面前,吸了吸鼻子,美眸中蓝光更盛,问道:“你身上有容若的味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这货认识容若?

前一刻还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突然间事情好像就出现了转机……

容若的面子应该不小吧?

越陵歌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容若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呃,就是未婚夫,未来夫君……”

莲南澈面露惊讶,低低重复她的话:“未来夫君……”

越陵歌继续狐假虎威:“所以你要是杀了我,容若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睡过了?”莲南澈忽然问道,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

越陵歌不由一怔,她倒不是害羞,只是……她身上有容若的味道,应该是昨天晚上她不小心滚到了他的被窝里……

容若身上冷香的味道,与众不同,独一无二,她竟然洗了半天也没有洗掉么。

“他来了。”不待越陵歌胡说八道回答,莲南澈低道了一句,横抱起越陵歌,在她发出声音之前封住她的哑穴,将她藏身到一处茂盛的草丛里。

藤蔓缠住了越陵歌的身体,她口不能言,又挣扎不开,莲南澈在那处草丛结了届,没有人会发现她在这里的。

莲南澈只封住了越陵歌的嘴巴,她其他感官还是很敏感的。很快,晴朗的天空变得黑暗,大地上出现一片阴影。

那阴影的轮廓似是羽翼,硕大无比,遮天蔽日。

丝毫不夸张的说,半面天空都被遮挡住。

巨大的阴影很快从百花谷上空飞过,不远处一抹欣长人影缓步而来。

容若身上华丽的紫衣,拂过新绿的草尖,被微风吹动,衣袂翻动,宛如仙人。

见到容若来,越陵歌几乎就要哭了。

她知道,自己不用死了!

容若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救自己的!

可是,她能知道他在这里吗?

越陵歌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发出声音来,容若分明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然后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从她面前走过去……

莲南澈若有所思的瞧了越陵歌一眼,旋即走到容若面前,声音不带半点正经。“容若,好久不见。”

容若淡淡道:“不如不见。”

“老规矩?”

“今日不和你打。”容若目光环视一周,道:“这里有她的气味。莲南澈,你见过她了?”

莲南澈呵呵一笑:“谁呀?本座今日见的人多了去了,鬼知道你说哪个?”

莲南澈这个人虽然长得跟女人似的,眼睛里还总是若有似无的勾出一丝邪佞,但他杀人不眨眼,取人命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委实令人汗颜。尤其是他在笑的时候,明明风华绝代,却偏偏令人遍体生寒!

莲南澈在扯一些有的没的,容若不打算搭理他,正要离开去寻人,莲南澈却突然在身后开口说道:“乐乐离开也有十年了,所以你已经有了新欢是吗?”

这个时候越陵歌心里正着急呢,这种明明他就在眼前,可自己却毫无存在感的滋味真的很虐心,她不知道莲南澈在打算什么,也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谜语,只是在莲南澈说完这句话以后,容若停在了原地。

然后,目光中流露出浓烈的爱和忧伤。

那是只有一个男人在深爱着一个女人时才会露出的情愫。

越陵歌忽然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的盯着容若。

过了良久,容若缓缓道:“这天下,最没有资格提起她的人便是你。”

“是本座吗?”莲南澈身形鬼魅般闪动,一下抵至容若身侧,他神色冰冷,语气冰冷:“是本座害乐乐有家不能回?是本座害得乐乐家破人亡?是本座害得乐乐割喉自杀?容若,如果你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造成十年前那一切的人根本就是你自己!”

容若清俊的脸上,表情深讳莫测,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至少在认识容若以后,越陵歌都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这样骇人的神情。

莲南澈说了一大堆话,容若却始终没有再开过口。

莲南澈余光瞥了眼越陵歌所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容若,当年乐乐的孩子,是你的吧?”

“闭嘴!”

终于,容若忍无可忍,话音未落便已出手,莲南澈猝不及防,被他打了个正着,身子直接向后飞去,撞在了一片绿竹上!

一缕殷红的血线从莲南澈嘴角溢出,他抬袖抹了抹,继续不要命的说:“十年前你我爱着同一个女人,可她的心里只有你,即使被你恨着,在发现自己有了你的孩子以后,竟还想要嫁给本座,掩饰她已有孕的事实。呵呵,多好的事情?娶一赠一?本座什么也不用做,还能白得一个大儿子!”

往事如烟,那些过去的事情他不提也罢,一旦提起,容若必然不会放过他!

莲南澈就是在作死,十年前的事情,他知道全部的真相!可他却没有打算告诉过容若,他想要做的,也只是让草丛里那个女人知道,容若心里早已有了别的女人!

并且,永生都不会忘记!

就在不远处,越陵歌失神的坐在草丛里。起初她还不知道那变态突然这样对她是为了什么,但是现在,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也听得不能再清楚了!

——他娘的容若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