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陵歌一听君卿这响亮的嗓门就忍不住爆笑,他是不疼了吧?还有力气喊这么大声?

不过那外面的车驾之上真的有人吗?

她怎么看不到?

说来也奇怪,无论越陵歌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清楚那上面是否有人——

门口一排穿着素白衣袍的人,头型和发饰、甚至连脚下踏的鞋子都是如出一辙的款式,更是一模一样的苍白。

看不清前后各有多少人,但中间的八个白衣人抬着一方轻纱软榻,四面环着月色罗纱。车角的仪铃也是明月的颜色,中有玉色的流苏垂落下来。

风吹铃铎。

榻上重纱叠帘,隐约有一抹缥缈如烟的身影,但定睛去看,却又似无人——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君卿等人全部都毕恭毕敬的跪着,有的人甚至连头也不敢抬,可那“国师”迟迟没有动静,更没有叫人免礼起身。

君卿眼神闪了闪,带着众人又是一叩首,恭敬道:“参见国师——”

终于,门口白影一闪,却是一个异常清丽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的长发并未束起,和外面那些人的装扮还不太一样,只梳了一个流云髻,用一根簪子挽住了一捧雪白的头纱,贴着发丝垂落到腰际,却也是穿了一身的雪色。

她走到众人面前,郎朗开口:“九王爷,国师大人已在殿阁之中。”

君卿:……

众:……

不一会儿,竟然有人低低笑了起来,越陵歌也没能忍住。

敢情君卿兴师动众的就接了个……车驾啊?

那他这两声“参见国师”真是白喊了,他应该说“参见国师……的车驾!”

君卿想发火,他献殷勤没献成,马屁还拍到了马腿上。连人都没看到就跪拜了两次,让身后一群人看了笑话,这脸丢大了……

可这对方的身份却又不容得他敢造次……

他是堂堂国师,他哪敢跟他叫板?

还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君卿内伤了。

那白衣少女又道:“我家主上说了,他若有需自会传王爷。还请王爷管好府内之人,不要打扰到主上才好。”

君卿这才想起国师没在外边,他不用跪的,连忙起身,朝那白衣女子拱手道:“小王明白。”

这“本王”在国师的手下面前都改成了“小王”,越陵歌对这没见到的国师,兴趣更加大了。

但她看君卿的笑话归看笑话,这国师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他显然是突然造访的,所有人都去迎接,结果他连个面也不露,直接就去了殿阁?甩了这一地人……

不过……倒是打了君卿一个大脸!

爽快。

“夜明心,你躲在这里做什么?!”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众人都跟着君卿起了身,玉嫣然却穿过众人,走到了越陵歌面前,一脸愠怒的看着她:“你在笑什么?”

越陵歌耸耸肩。

玉嫣然好似明白了什么,朝着那边的君卿扫了一眼,怒道:“你在嘲笑卿哥哥!”

卿哥哥……

我的妈呀,你还能再恶心点吗?

鸡皮疙瘩都被你承包了!

玉嫣然的声音不小,大家几乎都朝这边围了过来,人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君卿自然也听到了玉嫣然这破破锣嗓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他刚才是丢了很大的人,可是她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就喊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打脸了么。

蠢货。

君卿一恼,感觉某处又疼了……

他上前几步,就要哄了玉嫣然离开,正在这时,玉嫣然又开口数落道:“夜明心,是你自己善妒被卿哥哥休下堂,怎么还好意思赖在这里不离开?你身为一个女人,一直无所出,连只母鸡都不如,至少鸡还会下蛋呢!别以为国师大人拿你炼丹就是抬举你了,他只不过是不忍心伤害别人的一条命。因为别人的性命都比你的值钱,你不过是一条贱命!”

玉嫣然慷慨激昂的骂了半天,越陵歌却只是靠在树上,抱胸听着,脸上连一丝怒意也看不到。

等她撕完了,她才懒洋洋的挖了挖耳朵,轻叹:“哪里来的苍蝇在乱叫呢?”

玉嫣然已经知道君卿就站在她身边,闻言,她脸上突然涌出委屈,一把拉住了君卿的衣袖,声音就变成了哭腔:“卿哥哥,你看她骂我是苍蝇……”

君卿无语,看向她的目光简直哔了狗了……

玉嫣然似乎也反应过来,脸色倏然红了。

刚才这贱人又没有点名道姓,她怎么就跟上赶着抢骂似的。。。

人群中又有人在憋笑了。

君卿有些头疼,这个愚蠢的女人……见过抢钱抢人的,没见过抢骂的!

上赶着挣骂……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君卿刚才在国师这就吃了哑巴亏,现在玉嫣然又蠢出了新高度,还把他休掉夜明心的事儿给抖落出来……

君卿未置一词,拂袖离开。

一个时辰以后,神女夜明心被九王爷休下堂的消息便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