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什么都知道,但却什么也不想管,这样的态度让越陵歌十分恼火。
她看不惯孟玉装林妹妹,如果她不来招惹自己,她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但孟玉都想害她了,她凭什么留着她?
换作从前,孟玉早死一百次了!
可眼下的情况是,容若都在护着孟玉,红绡和牧离也是他的人,甚至连这座院子以及飞行的大鹏鸟都是容若的,她一个人能怎么样?
好汉不吃眼前亏,越陵歌也不是不能忍的!
大鹏日行千里,一个晚上的时间,便抵达百花山。
山间清晨,微风拂面。
越陵歌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和风间逸一起,两个人误打误撞炼成了玄晶,如今感觉时间没过去多久,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那座院子自然被容若从大鹏背上搬到了空旷的草地上,容若设下一层十分高端的结界,需要每个人的指纹才能够进入,越陵歌快对容若的高智商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好聪明的办法!
越陵歌和红绡负责寻找重铸封影刀的材料,而牧离则负责寻找疗养孟玉身体的灵草。
孟玉就更滋润了,她可以和容若在院子里坐上一整天。
越陵歌当然不会让这种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容若是她的人,现在是将来也是,她吃的可不是飞醋,而是老陈醋。
可是容若在呢,她也不能把孟玉怎么样。
有的时候,容若护着孟玉就像在保护自己的妹妹,越陵歌呵呵了。
几乎是带着怒其离开的,材料单上列举了十几种蛇皮,还有其他魔兽皮,为了节省时间,越陵歌和红绡决定分头行动。
和红绡分开没多久,越陵歌便找到了两种蛇皮,装进了储物戒指里,这戒指容若一直也没有开口要过,仿佛忘记了,越陵歌就当成自己的,用起来十分随意。
戒指里幽幽的传来一道人声:“姐姐,你都来百花谷了,不如就此把我放了吧?”
这个声音……
越陵歌蓦地记起,这戒指里还住着一只裂地兽呢,当初她和容若联手收服的那货,一直被她关在这里,由于嘴巴太吵,又时常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越陵歌总是一道符纸打晕丫,落得清净……
他已经好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越陵歌没搭理它,一道符纸甩进去,立马安静下来。
日头越来越高,空气也逐渐闷热起来,山坳里的雾气退散,草木愈发旺盛。
走过一片开着野花的草甸,身后树林里影子一闪而过,越陵歌慢慢停了下来。
有人在跟踪她!
不过一瞬,越陵歌装作不知,继续前行,在进入一片松树林时,身影眨眼间便消失!
身后树林里窜出一个男子,眉头皱了起来,人呢?
这时,他身后一抹纤细人影缓缓出现,他却尚未发觉,直到脖子上一凉,越陵歌声音冷冷的:“跟踪我?”
绕到身前,越陵歌看清那人的面容,诧异:“破军?”
君卿的暗卫破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破军行迹败露,也没有狡辩的意思,越陵歌收起匕首,破军抱拳道:“夫人,请随属下去见王爷一面!”
夫人?
越陵歌恍然大悟,破军还把她当成夜明心!
夜明心就夜明心吧,反正她已经替她洗清杀人嫌疑,君卿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
对于破军的突然出现,越陵歌选择漠视,径自离开。
破军蛋疼了,他就说吧,这夜明心和过去大不一样了,眼神,行为举止,都像变了个似的!
她和王爷那样针锋相对,极有可能是已经不喜欢他了……
这些破军都无从知晓,但他的任务就是带夜明心去见君卿,王爷已经等了许久……
破军不死心,又追了上去。
以越陵歌的身法,想要甩开他应该很容易,可就是她的身体还没有好,不敢太快,怕露出马脚,让破军看到破绽会趁机抓她去!
这么时快时慢的跑了一会儿,越陵歌已经气喘吁吁,脚腕的经脉隐隐作痛,眼前一道人影闪过,破军拦住了她!
扑通!
在越陵歌没有掉头之前,破军居然给她跪下了!
堂堂七尺男儿,跟她非亲非故的,却愿意为了君卿给她下跪……
破军的声音十分诚恳:“夫人,属下求您,去见王爷一面!”
“我跟他不熟。”越陵歌看了眼远方,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从破军身边走过,身后传来咔嚓拔剑的声响。
越陵歌回头,破军把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一脸的坚定:“夫人,今日你若不随属下去,属下便死在这里!”
“……”
……
越陵歌最后还是随破军去见君卿了。
其实破军死不死的,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但破军对君卿的这份耿耿衷心,让她动容。她怜这一片忠诚,便答应了。
百花山挺大的一片地方,光是山头就好几座,她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竟然好巧不巧的跟君卿撞到了。
君卿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他的眼线有这么神通吗?
君卿要见她做什么?
难不成想她了?
擦!
越陵歌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
不管他想做什么,自己既然答应见他一面,硬着头皮也得上!
君卿驻扎的地方还需要翻过两座山,在溪边围了个临时的院子,还散养着野鸡,有几顶军帐,看来君卿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阵了。
两个多月没见,君卿简直变了个人!
越陵歌望着矮榻上那个脸色惨白的病容少年,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君卿!
——这还是那个风流俊美的九王爷吗?
此时的君卿,形销骨立,脸色枯槁,瘦的跟杆老竹子似的!
越陵歌骇然,就算他被废掉二十年的灵气,也不会这么惨吧?
这简直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君卿无神的眼睛,在看到越陵歌进来后,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抬了抬手,示意破军出去。
帐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越陵歌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君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其实我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道个歉。”
君卿的语气,也没有过去那种飞扬跋扈,嚣张、骄傲和不屑了,平常的仿佛邻家大哥哥。
越陵歌却出了一身冷汗,眉头一跳,君卿这是在玩什么?
他会道歉?
我的天!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君卿无视越陵歌狐疑的眼神,道:“以前很多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做的不对,但……”
越陵歌打断他:“没什么好说的。”
她走近几步,凑到君卿面前,面对突然的靠近,君卿愣了愣,随即唇角弯起一点笑意。
越陵歌不知道他在笑毛线,心里一阵反感,手臂搭在他的软榻扶手上,意味深长道:“我呢,不需要你的道歉,因为……”她停了下来,眉眼弯弯,一字一顿道:“我、不、是、夜、明、心!”
她说起话来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偷到食物的小狐狸!
君卿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惊,越陵歌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隐忍的笑容。
沉默了片刻,君卿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她,她……没你这么胆大。不管你是谁,我都想……和你做个朋友。”
什么鬼?
越陵歌差点没跳起来!
她说出真相的目的就是为了气君卿,这这厮非但没有生气,怎么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疯了么?!
君卿道:“我此番前来,是想寻找恢复灵气的灵草,但得知你也在谷中的消息,便想着见你一面。过去的事我们就让它过去,以后……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就像你和秋月白那样……
这后半句君卿没有说出来,他一旦想起她和秋月白牵扯不清,和国师牵扯不清,他心里的怒火就有点控制不住!
他承认,他就是吃醋,就是想把这个和夜明心有着一样容颜,性格却相差千里的女人据为己有!
越陵歌风中凌乱了,君卿疯了吧?脑袋被驴踢了吧?
他知道自己在放什么屁呢吗?
跟他做朋友?
我呸!
越陵歌当然不会同意:“你别想了,我不需要王爷这样的朋友!”
说完,她就要离开。
破军及时出现,拦住了越陵歌。“夫人,请留步。”
越陵歌半眯起美眸,要动手吗?
她也手痒痒呢!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破军也清楚的在越陵歌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耐和杀气。
君卿沉吟了一下,忽然抬手制止破军:“让她走吧。”
越陵歌抬脚就要离开。
身后传来君卿不甘心,却极力控制的声音:“我虽是喜欢你,但也不是非你不可的。只是你记住我今日跟你说过的话,如果有朝一日你无路可走,就来我身边。”
彼时越陵歌并未将他这段话放在心上,权当他在诅咒自己呢!
君卿脑袋有泡,他一定希望自己众叛亲离无路可走!
越陵歌的身影快速消失,破军跪到了君卿面前,道:“王爷,方才属下可以拦住夫人的……”
“你还当她是你们夫人吗?”君卿语气不自觉带了一丝清冷。
她不是夜明心!
她果然不是夜明心!
但不管她是谁,这个女人他都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