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陵歌脸上画了妆,改变了五官,但一张脸依旧那么精致,秋月白一眼就认出她来。
“明心,这几日我一直在找你!”秋月白尽量克制自己的激动,但隐忍的语气还是透出几分欢喜。
就好像,有什么失而复得了一样。。。
外面的人在通缉她,可他的人却四处在寻找她,这半个多月都没有消息,他心里十分担忧。现在看到她完完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有清瘦,也没有狼狈,他心里自是替她欢喜的。
越陵歌笑道:“我就知道,殿下是个够义气的朋友。”
她的语气如常,目光平静,但却隐透出一丝疏离。
就好像,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秋月白心头微微泛出苦涩,上次的事……他果然还是伤到了她。
越陵歌起身,缓缓道:“其实我这次来,还是有个不情之请的,还望殿下能够施以援手。当然,我不会让殿下白帮忙的,该付的酬劳我一分不会少。”
“你要什么?”秋月白何等智慧?他知道越陵歌并非普通的女孩子,她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她既然决定和自己划清界限离开,就不会再随便回来。
而她回来了,就一定是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付酬劳,她当真要与他如此疏远么。
越陵歌沉吟了一下,道:“我需要苏合香。”
“我已经把外面的店铺都转遍了,最后一点苏合香昨天被你买走了。你花了多少钱?我三倍给你。”
苏合香?她要这个做什么?
秋月白若有所思。
他在意的倒不是这三倍的价钱。
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骨子里有自己的骄傲。若非实在走投无路,她是不会主动去找别人帮忙的。
不想欠人人情也好,她轻易不会相信别人也罢。但是她千真万切的曾经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找过她,愿意把自己的性命都交到他手上。
这说明,在她心里,他也是稍微有那么一席之地的不是么。
她曾经那么的相信过他……
可他去在无意间辜负了她。
她如今有求于他,倘若他以此为条件,留她在身边不是正好?
苏合香比高级斗兽还要珍贵,按理说她上次不辞而别,应该是不愿见到他的,但既然已经来了,就说明暂时没有其他的法子。
若是以前的秋月白,绝不会有如此乘人之危的念头。他自有谦谦君子之风,家中对他的管教又是端正清明,他整个人就似一块玉,白璧无瑕,心如止水。
可是如今,这一池静水,已经被人扰乱……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那次在饭桌上,自己答应了她,她现在是不是就已经陪在自己身侧,红袖添香,在他平淡如水的生活里搅出一丝波澜?
如今这波澜依旧还在谴卷,可是她却已经转过身去了……
秋月白思忖道:“苏合香我可以给你,但我不需要你的银两。”
“殿下想要什么?”
“我要你留下陪我。”
秋月白缓缓说出这几个字时,目光一刻不转的在端详越陵歌。
越陵歌俊俏的脸上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她依然在浅笑:“殿下所说的‘陪’,是怎么个陪法?”
她似乎并没有恼,只是在刻意保持着疏离……
秋月白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轻抿住了唇。
以她的身份,想要进入靖南王府极难,但她古灵精怪,又讨人喜欢,他这么多年也从未有过中意的女孩子,何况上次涂药,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他身为男儿,理当负责。若加以说辞,家中想必是能够同意她进门的。但正妻必然是做不了,只能委屈她做个妾室了……
但不管怎样,他都会对她好的。
越陵歌在等待他开口的时间里,已经坐到了桌边,翻过茶杯,倒了一杯水,自己没喝,而是喂了小白。
小白喝了少半杯,她就不再让它喝了,她对它的管理一向有分寸,不让多吃,也不准多喝,什么都控制在最好的度上。
这应该是一种习惯,把什么都能控制在最好的时刻。
她……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子。
秋月白站在窗边,外面是湛蓝的天空,流动的白云,温暖的艳阳。衣袖边是刚得他灵气滋润重获新生的金桔树,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这一幕风姿如画。
可房间里的一人一鸟却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半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陪什么,我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就准你与我玩笑,我不能还回去么。”
这次阴差阳错,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以后可能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他完全可以提出自己的条件,以此把她留在身边。但他最终没有这样做。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白面对越陵歌而坐,背对着秋月白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分明是他自己想要乘人之危的,还装什么开玩笑!
越陵歌摸摸小白的头,却是对秋月白展颜一笑:“殿下想怎么开玩笑都可以,我随时奉陪。只是这银两,还是该多少就多少吧!”
秋月白点点头,并没有再在钱的问题上与她盘桓。想到了什么,说:“那苏合连同其他一些香料,是我为家中女眷购买的,是以昨日已在水路运送回府的路上。我尽快派人去追回。只是今日的运船都已出航,你还需多等一两日。”
秋月白又留宿越陵歌,她反正也没处可去,这里还安全一些,她便答应了。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的。
只是这次越陵歌没有住在上次的寝殿里,而是住在了一间客房,她也是才知道的,原来那竟然是秋月白的寝殿!
住在秋月白的地方,自然是吃饭都要一起的,秋月白也是一如既往的君子风度,客气大方。剑眉和星目见了越陵歌就有些不痛快,在饭桌上有秋月白在,两人根本无法造次,但私底下,星目就总是挑拨剑眉来一起恶言攻击。
越陵歌哭笑不得,难不成她在这里还得兼职个宅斗?
宅斗什么的,想想就觉得不好玩儿……
在没有和秋月白走得很近之前,越陵歌也曾觉得剑眉和星目这两个侍女是个玲珑的人儿,所谓上梁风正下梁才会不歪,有秋月白这样清明的主子,他身边的侍女自然也会清灵。
只不过一般的女人都擅嫉妒,剑眉星目喜欢秋月白,自然也就把她当成了情敌。
这个锅她可不背,谁愿意背谁背。
譬如现在,小白就是个背锅专业户……
她下午原本是在教小白下五子棋,正好秋月白要出门,觉得她会无聊,就送了副棋盘来。棋盘是白玉的,而棋子,却是水晶的。
剑眉和星目八成是眼红了,这棋盘送来的时候,她们就在门口叽歪,小白忍不住了,出去和她们撕x。
越陵歌的注意力也从棋盘上转移到看她们互撕,似乎比下棋有趣多了……
剑眉的脾气还算弱一些,但星目就是个小泼妇了。秋月白不在的时候,她更是目中无人,无所忌讳,想来该是秋月白平日里比较宠她们两个,恃宠而骄了。
别看小白个头不大,但它的嘴巴不是一般的毒,况且它的身体已好,用读心术看到了星目心底的小九九,全部都给抖漏出来,星目气得脸都白了。
她的确是喜欢世子殿下……
但它侮辱她可以,绝不能侮辱殿下……
撕不过这只鸟,她就把枪口对准里头的越陵歌:“夜小姐,你为何不敢出来与我对峙?反而让一只鸟来替你挡枪?”
小白冷笑:“她是我主人,为她打扫你们这些丑陋的东西,是我份内之事!”
“你!”星目气结,她转而又去招惹里头的越陵歌:“你还有脸赖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自己是通缉犯?殿下留你在这里冒多大风险你可知道?殿下帮过你不止一次,你却屡次陷他于危险之中!”
星目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高了,剑眉扯了扯她的衣角,怯怯道:“你少说两句。”
“我为何要少说?”被剑眉拦着,星目不悦,跟她说话的语气也冲了些:“你整日就知道哭哭哭,你有哭的时候,不如和我一起把这女人扫地出门,也好为殿下分忧解难!”
剑眉咬唇,上次分明是她自己离开了,殿下急得跟个什么似的?满城的派人去找,不眠不休三个晚上……
星目对剑眉是恨铁不成钢,把她推到一边,继续针对越陵歌:“殿下今日进宫便是因为陛下给他赐了一门婚事,你就莫要再肖想殿下了!他的身份金贵无比,你根本高攀不起!你是个杀人犯,还被人休下堂,我看你不如主动去自首,去牢里陪你那九王爷夫君吧!”
越陵歌目光闪烁,秋月白要被赐婚了?
星目见她有所动容,忍不住讥诮道:“你这样的女人留在殿下身边也不会有好下场,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
越陵歌单手支颐,盈盈一笑:“星目,你说了这么多不渴吗?”
星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