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陵歌虽然没有这个大陆的灵气,但她体内的真气已经是登峰造极的阶段,她完全可以用真气试试炼造玄石的。

从身上摸出几张符纸,这是上次她在那个侏儒处买的,如今就剩下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各一张。

这七种颜色的符纸,不过是七个级别。赤色符纸作用最弱,紫色最强,以此类推。

符纸最初是空白的,驱魔师可以根据需要来画出不同的符。她之前使用过的,都是自己提前画好了的,临场发挥不是她的风格,未雨绸缪才是她喜欢的。

一般来说,驱魔师的能力越高,可以使用的符纸种类就越多。像越陵歌这种级别的,是可以随心控制符纸的使用。

所以烈火符?爆炸符?

会不会太猛了点?

越陵歌托腮思考,小白一边吃果子一边劝她:“别费这劲了,我们连一级炼化石都没有,你难道想徒手炼玄晶不成?”

“炼化石不过是起个催化作用,你知道在化学实验里,催化剂反应前后都不会发生改变么。”小白说的那种炼化石,其实跟现代的催化剂作用差不多,不过能改变一下炼造的速度而已,她用符纸代替,一样可以。

小白专心致志的吃东西,根本没有搭理她这茬,忽然,它盯着手中玄石碎片,跳了起来:“这玄石你怎么切开的?”

切口整齐,表面光滑,一看就是一切而成的,没有经过二次加工。

“用真气。”

越陵歌抬了抬眼皮,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招手,几块玄石漂浮在空中。

她用真气将这几块玄石包裹住,做出一个熔炉的样子,白雾为边,看不清楚里边的情景。然后她扔了道蓝符进去,开始用真气不断的加温。

不管炼化什么,需要的不都是温度和辅料么。

很快,里头传来沸腾的声音,竟然像要开锅的热水。

小小的山神庙中温度骤然升高。

真气汇聚的‘熔炉’高温逼人,仿佛随时都要爆炸一样。

越陵歌又拿出一道紫符,隔空画了道清凉符,符纸竖在地上立刻结冰,越陵歌和小白坐在一起,‘熔炉’里的高温都被这道紫符隔绝住。

越陵歌用真气维持着高温,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沸腾的‘熔炉’安静了下来。

她慢慢撤掉真气,那些白雾散去之后,露出了一块金红色水晶状物件。

小小的,只有成年人指甲盖大小。

小白呼吸一窒,惊道:“是十级玄晶!居然是十级玄晶!”

“成了?”越陵歌倒没有它那么激动,将那玄晶接到了手上,只觉得掌心一片温润。暖暖的。

小白扔掉手中玄石,跳上了她的掌心:“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十级玄晶了,主人,你真是太厉害了!”

“那你再夸我两句呗。”越陵歌笑道。

小白开始天花乱坠的夸她,最后越陵歌把这第一次炼成的玄晶送给了小白,小白高兴不已:“真的要送给我?”

“假的。”越陵歌勾唇一笑:“瞧你这副见不得世面的样子。以后跟着姐姐有肉吃。好东西当然要跟你分享啦。”

她又看向小白手里的金红色玄晶,眼神幽深。

小白连忙抱紧那玄晶,背过身去,把玄晶藏进自己的羽毛下,回头瞥她:“你说过送给我的,不准反悔。”

越陵歌好笑的看着它:“你少用你的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了,我只是在想,这玩意儿不遵守质量守恒定律啊。”

那么大的好几块玄石,才炼出了这么小的一块玄晶,虽然有十级,但这比例未免差得太多……

啧啧,难怪说浓缩的都是精华。

越陵歌记住了刚才几块玄石的重量,又挑了几份差不多的,打算炼成玄晶带出去。要是早知道这玩意儿根本不遵守质量守恒,她早就这么做了,不用背着几包玄石满山跑。

一回头,正撞见小白仰头张嘴,把那块金红色的玄晶吞入腹中。

“好吃么。”

“臭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这叫贮存。”它的肚子可是最安全的保险柜。小白说着,额头上的羽毛竟然又开始慢慢变粉,它大摇大摆的走到门边,往门槛上一坐,看着越陵歌:“你送我的,我当然要好好保存了。”

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能够得到对方的好生对待,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让人觉得温暖。

还有小家伙的羽毛又变粉了,难道是害羞了?

越陵歌摇头笑笑。

接下来,越陵歌照葫芦画瓢,又炼了几次,只是这次没了蓝符助阵,出来了都是一些七级玄晶、六级玄晶甚至一级玄晶,颜色也没有刚才的金红色漂亮。

等所有的玄石都被炼成玄晶时,天色再次暗了下来,越陵歌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香汗。

这些五颜六色的玄晶刚好一个包袱能装下,分量也不重,越陵歌和小白又在外面的河边抓了几条鱼烤着吃,才趁着月色回了皇城。

皇城的大街小巷依旧贴满越陵歌的通缉令,她去了上次偷衣服的那家成衣店,依旧是拿了件男装,但给店主留下了一枚银币。这次没有易容,只是稍稍画了个妆,改变了一下眼角的妩媚和五官的轮廓,找了家青楼,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街上的店铺陆续开张,越陵歌和小白美美的吃了顿早饭——当然,只限于她吃的美,小白吃的是她打包带回来的剩饭。小白也在通缉令上,但它被画的实在是差强人意,昨天越陵歌盯着那通缉令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上面是只鸟,最后嘲笑了小白一整晚。

吃过早饭,越陵歌便挑了几块看着不太喜欢的玄晶,卖去了铁匠铺,连同那几张魔兽皮和骨头也卖掉了。她嘴上功夫好,讨价还价一番下来,竟然也收获十枚银币。

这个大陆上,一枚金币等于十枚银币等于一百枚铜币,普通老百姓还是铜币用的多一些,物价也没那么贵,她便也兑了些铜币。

路过上次存钱的一家票号,越陵歌不禁停下了脚步。

诓君卿的那笔钱,她迟早要拿回来。

钱都落在她手里了,万万没有给跑掉的道理。

整个上午,越陵歌都正大光明的在一些药铺和香料铺子之间游**,购买了冰片、伽蓝、白芷等香料,小白不知道她突然买这么多香料是闹哪样,问了她也不说,只说还差一味。它只私心的以为,她在臭美!

——不过它觉得,她身上与生俱来的味道比这些香料浓郁呛人的味道不知好了多少倍!

越陵歌脚下不停,就差最后一种苏合香了。

辗转又去了几家胭脂水粉的铺子,都是一无所获,越陵歌没有想到,在这个大陆,苏合竟然如此稀有!

三条街的药铺、香料铺、胭脂水粉店都被她转了个遍,最后那家药铺的老板告诉她,店里仅存的最后一点苏合昨天被人买走了,而那买主正是——靖南王世子!

真是无巧不成书……

暗巷中——

小白从越陵歌袖口钻出来,在她刚买的糖葫芦上舔了一口,越陵歌把山楂一个个摘下来往它嘴里丢:“嚼快点,天气热一会儿糖都化了。”

小白跟只小狗似的,在地上欢快的跑来跑去,用嘴接住她扔过来的山楂,一颗也没有落到地上,全部进了它的嘴里。最后小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它才坐在越陵歌的衣摆上,揉肚子:“我们啥时候去找你那老相好儿的?”

越陵歌冷笑:“我老相好儿的?”

“上次你不是在饭桌上跟他表白了吗?”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回答我。”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你又不是我。”

“你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别忘了,你只能读取青阶以下的人心。”

越陵歌别有深意的瞥了眼小白。

小白有点心虚:“那只是暂时的。以后,你会知道我有多厉害。”

越陵歌摸摸它的脑袋:“那我拭目以待。”

在越陵歌看不到的地方,小白的眼底滑过一抹幽光。

休息够了,越陵歌轻抬衣袖,小白飞进她袖中,她叹气:“走吧,去城南别苑看看秋月白还在不在。”

“美女主人,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你这只早熟鸟,懂个毛。”

“我浑身都是毛……”

“我拔两根试试?”

……

城南别苑只是秋月白在帝都的府邸之一,他家中房产无数,只是他更喜欢来这座宅子而已。

书房窗台上,一盆金桔枝叶枯萎,颜色发黑,已经奄奄一息。

白衣公子优雅而来,行至窗前,缓缓抬起手,虚浮住这快要死掉的金桔树。

他的掌心发出绿色的光芒,如碧水一般环绕在金桔树周围,水中仿佛带了荧光点点,附着在它的枝干和树叶上。

慢慢的,金桔树得到滋润,开始重露生机。枯枝生出新芽,不断的变宽、长大,不多时已经焕然一新,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开花、结果,树枝挂满了金色的小橘子,朝气蓬勃。

白衣公子露出温雅一笑。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世子殿下这样使用灵气,不觉浪费么。”

秋月白转过身去,见一少年斜倚在他书房的软榻上,肩上趴着只巴掌大的小黑鸟,浑身羽毛丰润。

见到来人,他重绽微笑,静如止水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