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嫣然的灵气属土系黑三阶,中等偏上,越陵歌还没有和这里的灵气修炼者动过手,她不想浪费体力。可玉嫣然实在是欺人太甚,她大概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而‘夜明心’是棵白菜,她动手的时候,掌心翻出黑气,想给她点颜色。
然而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面前言笑晏晏的女孩子早已不是那废物夜明心了,而是一个真正的驱魔师。
小白吓得缩成了一团,越陵歌慢条斯理的抬手,挡住了玉嫣然的手掌,几条红线攀上玉嫣然的小臂,如同火烧一般的疼痛,她瞬间惊醒,难以置信的望着越陵歌:“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想抽回手,可手臂却一动也不能动!
越陵歌不语,柔软的手拉过她的手臂,在她腕上虚空一划,一条红线便盘在了那里,渐渐消失,仿佛融进了身体里。
玉嫣然大惊:“你这是什么妖术?!”
越陵歌蓦地松开她,她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被左右护住才没有摔倒,她一脸震惊的望着越陵歌,像看着个陌生人一般。
她刚才用的什么手段,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越陵歌笑道:“小惩大诫而已,让你以后想打人的时候也吃点苦头。”
玉嫣然俏脸憋红,推开左右又冲上去,抬起手还要打人。
这次越陵歌没有拦她的意思,她只当她是怕了,冷笑一声,手就要打下去,这一巴掌打得响亮,可却抽在了她自己脸上!
玉嫣然俏白的小脸立刻肿成了猪头……
身后的侍卫欲上前,却被玉嫣然挥手制止,她气得咬牙切齿,盯紧越陵歌:“夜明心,你哪里学的妖术?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要打她,却不受控制的打了自己!
越陵歌耸耸肩,“说话要讲证据的,你说我对你做了什么,要拿出证据来哦。”从果盘里翻出一颗桂圆,扔给了小白。
小白接过,心里也暗爽了一把!
活该!自己抽嘴巴子爽了吧!该!
身后侍卫立刻取出药膏,玉嫣然涂了清凉膏以后方觉得脸上的痛好了些,她这次学乖了,不敢轻举妄动,一只手却暗中聚了一团风沙,蓦地打向了越陵歌。
越陵歌头也没有抬,暗中掐了个诀,那团风沙呼呼的拍向了院门口!
“哎呦——”
好像打中了什么人……
接着,门口响起了君卿惊讶的声音:“药师,您没事吧?”
“老夫的眼睛进了沙子,睁不开了……”
“来人,送药师到客房休息!”
外面一阵喧哗声,君卿很快便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锦衣男女,都是些江湖上的人。
君卿见玉嫣然在这里也很惊讶,尤其是,她半边脸还诡异的肿着……
这里只有她是土系能够操控风沙泥土的,方才伤了回春堂药师的八成就是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净坏他的好事儿了。
君卿心里暗骂玉嫣然,表面起却是一派沉着,他进来后,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玉嫣然见他来了,犹如见到了救世主,立刻过去抱他的手臂:“卿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话音未落,君卿身侧又走出来一抹人影,竟然是世子秋月白!
见到他,越陵歌这才缓缓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抹浅笑落在君卿的眼底立刻就着了火,他暗自压住,不冷不热的回答玉嫣然道:“本王送世子殿下出府,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瞧瞧。”
其实不然,他只是瞧见了自己请的药师来了,便寻了个借口过来。想不到那药师点太背,还没到门口就被玉嫣然给戳了眼睛。想到玉嫣然干的这‘好’事儿,君卿心里又在咬牙切齿了。
玉嫣然一听却立刻雀跃了:“卿哥哥你来的正好,这个不要脸……这个夜明心,她扣了我的斗兽不还,你要给我做主嘛!”
说着她就抱着君卿的胳膊来回甩,一副撒娇的样子。君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是喜欢女人撒娇没错,可是这当着这么多人面前,玉嫣然也不知道收敛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私底下那些事儿么。特别是一边有个好看戏的秋月白,他这面子抹不开啊!
君卿不动声色的推开她:“你且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玉嫣然眼神微亮,开始添油加醋的扭曲事实了。
越陵歌没心思听玉嫣然告状,她在意的是,秋月白要离开了?
他要离开了,怎么没提前告诉她一声呢?有点小失落,亏得她今天早上还为没能跟他道别有点难过,原来人家要走,也根本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
秋月白心思缜密,自然注意到了越陵歌眼神中的失望。他是临时接到老夫人的命令回靖南王府的,没来得及跟这丫头知会一声,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也担心自己的不告而别会让她误会什么,所以在君卿送他出府时,说这边有动静,他便也跟着过来看了,就是想寻机会跟她道一声别,想不到她还是误会他了。
等下寻着机会解释一下吧?
可他好像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一行人来到了越陵歌面前。
玉嫣然一边告状一边撒娇,君卿心里就憋着火呢。秋月白脸上不过一瞬的黯然,很快便恢复云淡风轻,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他身后的两个侍女知道主子要看‘好戏’了,立刻搬来了太师椅,一个取出了扇子为他清凉,另一个亭亭玉立的撑起了伞。
剑眉星目这两个侍女本就清艳绝伦,又细心照顾世子殿下,这让君卿十分羡慕。
有一种侍女叫做别人家的侍女。
对比了别人的女伴,再瞧瞧自己这只会撒娇打滚儿的玉嫣然……
真是比不得,比不得啊!
君卿第n次推开了黏过来的玉嫣然,看着见到了他们也未曾起身行过礼的越陵歌,缓缓开口:“明心,这件事你怎么说?”
越陵歌淡淡的说:“我在喂我家小白,谁知玉大小姐冲过来便说这是它的。我已经明确表示过了,但凡她能拿出一点证据证明这是她的,我都会毫无意见的奉还回去。可是你拿出证据了吗?”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玉嫣然说的。
玉嫣然脸色一白:“我……”说不上来话,软软的目光望向了君卿,似乎在等他帮自己。
君卿沉吟了一下,道:“那这样,你们都说这风离兽是自己的,便分别证明一下自己是它的主人吧。嫣儿,你先来。”
“殿下,茶。”
君卿话音才落,旁边看好戏的秋月白便接过了侍女递来的茶水,杯盖轻扫了一下浮动的茶叶,慢慢呷了一口。
那姿态,别提多惬意了。
君卿十分眼红。
这是他的府邸啊可是为毛秋月白处处比他都要享受?
玉嫣然拧紧眉头,好半天没有憋出一个字儿。
她以为,君卿来了会站在自己这边,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公平裁决!
她没法证明啊……
等等……
玉嫣然眼神瞄到小白抬不起来的一边翅膀,忽然想到,自己不是打了它?
只要看一下它翅膀上的鞭伤,对比一下她长鞭上的纹路,不就可以证明了么。
玉嫣然想到了这点,还自以为聪明的说了出来,表情有点天真,隐隐等待君卿夸赞自己。
可君卿的表情和众人的一样,瞪大眼睛,唏嘘不已。
——把翅膀都打断了?斗兽跟了她这样的主人也是可怜啊!
太狠了!
吃瓜群众默默同情这只幼年风离兽,看向玉嫣然的目光不免带了丝丝鄙夷。玉嫣然再蠢也知道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可她不甘心,硬是梗着脖子在各色的目光中抬起了头。
越陵歌看向玉嫣然,眼中似乎明白了什么,道:“原来是玉大小姐你。”
“小白跑出去玩儿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翅膀就断了一只,活活像被人打断的。我还在想,到底是谁这么没有人性呢,对一只幼年小兽也能下这么狠的手。”
什么叫兵不血刃?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是越陵歌不带任何一个攻击字眼儿的,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却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玉嫣然!
现在在大家的眼里,看着她都跟看着一个女魔头似的,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都是在唏嘘她太狠了,斗兽是人类的朋友,可她却下手这般狠,啧啧,真是蛇蝎美人啊……
玉嫣然咬住了下唇,沉默了一下,竟然狡辩道:“谁说是我亲手打的了?根本不是我打的,是我手下动的手……”说着,她立刻狠狠踹了旁边侍卫几脚,还假模假样教训他:“让你再偷我的鞭子!”
那侍卫躺枪: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
众:……
这也太有点此地无银了吧?
玉嫣然恼羞成怒的样子就像只跳梁小丑,相比较之下,一直淡定坐着的越陵歌倒是吸引了众人的注目。
她红袖轻挽,轻轻抚摸小白头上的翎羽,语气哀恸:“这小可怜劲儿的,骨头断了好几根,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动听,犹如夏日穿过林间的淙淙清泉。
众人心生怜悯,纷纷用有色眼镜打量玉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