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就是容若!

当**闯国师府时,越陵歌虽然摘掉了国师的面具,但那面具之下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甚至时间过了这么久,她都有点记不清楚那张脸的样子了,可是这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初就是觉得,国师大人一派仙家典范的模样,尤其是那一身白衣飘飘的,人在衣中晃,越晃还越帅。她当时抱了很大的希望,觉得国师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然就对不起他这么完美的身材,以及好看的骨架子。

谁知道到最后,摘掉面具以后,那张脸……确实说不上好看。为此越陵歌还十分失望呢。

这张符纸,她在国师的房间里面搜刮东西时见到过,那时的她并没有记起,这是用做保命的符纸,有点像现在强心针的那种感觉。

说来也奇怪,在别的地方,她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符纸,偏偏是在容若这里见到,她就立刻想起国师来,然后就是一顿摸骨,她居然惊讶的发现,容若的骨头,摸起来很像国师的!

当初给国师扒了衣服换了女装的,她记忆很清楚,所以……

容若根本就不会想到,越陵歌居然就通过摸他手和胳膊上的骨头,居然就能够辨认出他跟国师是一个人。

他只是觉得,今日的她有些奇怪。

越陵歌心里就已经下了结论,表面上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听容若一一介绍完后,问他:“有什么意义吗?”

“既然已经打算送我去死,让我多活一时半会儿,苟延残喘的有意思么。”

容若的脸色本就不太正常,被她一说,变得更加苍白。

他嗫嚅道:“我……对不起。”

事到如今,除了对不起,他什么都给不了他。

“把你这些东西拿回去吧。”越陵歌说完,就背过身去假装写字,根本就不看他。

良久以后,身后才传来一声轻叹,容若把那些东西仔细收拾好了,放在她房间的角落里,并没有带回去。

容若行至外间,听到里面越陵歌的声音。“我还有几天?”

他顿了顿,道:“三日。”

原本以为她不会说些什么,没想到越陵歌居然伸了个懒腰,有些无奈的说:“还有三天呐,真难熬。”

容若:……

他现在越来越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三天时间眨眼便过去。

越陵歌盘算着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可她还有大百万的存款呢,总不能随着她消失吧?

她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要是留给碎烟和牧离当作结婚的礼物,先不说他们俩能不能在一起吧,就是她想给,他们也不敢要吧?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没有一个人能够……好像还是有那么一个人的?

秋月白。

于是在越陵歌的三行遗嘱里面,就把自己的大量财产留给了秋月白,最起码他是个正人君子,这笔钱,他绝对不会据为己有,可能就去做一些什么慈善事业啦,身后的事她也管不到,随便他怎么处置吧。

这一天似乎过的格外漫长。

谁也没有过来打扰,越陵歌等啊等啊,居然又过了三天。

难道容若是骗她的?

明明不止有三天,容若却骗她说只剩下了三日?

容若并没有骗她。

实际上,他这边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就差一个越陵歌了。

算好的日子,这半个月里,夜空多出的几颗星,会引潮。海水会疯狂的暴涨,南方和东方的很多田地将会被淹没。

无数的人会失去自己的家园,流离失所,乌鸦盘桓在天空上,大地的腐肉是它们的最爱。

也只有像皇城那样的地方,才会维持着富贵的表面想象。

盛世不再,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将集中在那群饥民身上。不管是天上的神也好,还是地上的妖、鬼、地府里的魂魄或者是从前秦广王的那些手下,天灾降临,没有人会无动于衷。

除了容若。

他在等的恰恰就是这样一场天灾。

海边。

那个地方,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去过了。但时间虽然隔得很久,他却依旧记得每一片沙滩、每一只贝壳。

以及海里的每一条鱼。

想到即将要和久违的故人相见,容若的心里原地应该是开心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变得忧心忡忡。

凤楚人都不晓得跑去了哪里,听说最近凤凰族出了事,他应该是回去了吧?

尽管当年是被家族驱逐出来的,毕竟他也是凤凰一脉,对自己的亲侄子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容若只是想跟凤楚说说话。

这么多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永远都是他,凤楚其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实际上却比谁都心细。

人生能够得这样一位挚友,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容若望月感慨。

隔着千里,他似乎已经听到了,那些距离海边最近的渔民的呼救声,他似乎也已经看到,那些停靠在海边码头的一艘艘渔船,全部被掀翻过去。

他用力闭了闭眼,不去理睬这些世间事。

明明几天前就该带着越陵歌离开的,他却忽然犹豫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希望她多活几日而已。

她没有逃,当真在他的意料之外。

容若已准备好一切。

包括那张从新月姬那里搜刮来的人皮面具。

容若询问越陵歌的意见,“陵歌,你是想……安安静静的离开,还是……”

“我当然是要亲眼看着你送我去死。”

“我没有……”

没有想让你死。这六个字,对于容若来说,竟然变得难以启齿。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说不是让她去死?他让她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命去换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替她坐牢,替她受刑,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见容若沉默,越陵歌道:“我要亲眼看着你对我做的一切,这样,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就再也不会爱……认识你。”

“好。”沉默了良久,容若答应。

容若朝她伸出手。

越陵歌看到,在她把手交给容若的瞬间,好像有两个人,有着她跟容若的脸,一前一后走到了花厅。

但下一瞬,她便身处狂风巨浪的海边。

这是一片无人的海域,宽广无边。

被风掀起的海浪高大十几米,人在它的面前,简直就是渺小的一粒米。

容若拉着越陵歌进了海里。

在水中,她居然能够自由的呼吸。

这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很早之前,越陵歌就发现,她特别的喜欢水。容若也说过,她的灵气属于水系,在水中,她会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

忘了行走了多远,二人浮出水面时,面前的景象居然变了个样。

要不是容若在身边,越陵歌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来到了普吉岛!

碧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以及和天一样蓝的透明的海水。

这片海无比的熟悉。

越陵歌不仅是因为这里很像现代的一些旅游的海岛,更是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情景……

她低头,水面映出一张漂亮,但陌生的脸蛋儿,这应该就是那个叫乐乐的吧?只不过她是隐身的,除了容若谁也看不到。

这片海很大,也很干净,但似乎很浅。最深的地方也才没过她的腰间。

两人无声走了一段路,越陵歌忽然看到,海里出现了细长的锁链。

那锁链又细又长,绵延百里不知终点在哪里,看到这两条锁链,容若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的目光也变得冷淡。

前边的路就没有之前那般顺利,毕竟是海底幽狱,天道的人会派重兵把守,只不过今年是天灾年,很多人的重心都放在哀鸿遍野的土地上。这边百年来无人靠近,看守的人自然也放松了很多。

越是往大海的深处走,容若的体质似乎就变得越差,差点连一个银甲士兵都阻挡不住。越陵歌看不下去,出手就是一张符,她想要扶住容若,手僵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容若半跪下去。

他呕出一口血,血花很快消散在海水中。

容若道:“这是天道的禁制,我是无法靠近这里的。”

越陵歌忽然很好奇,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容若跟乐乐被拆散,还要设下这样的禁制,难道……就是想让两人永不再见么。

“那你觉得,我会帮你吗?帮你把我自己送上绝路?”越陵歌在说这话的时候,手中已经捻了一道符。她看着脆弱的容若,浅浅笑道:“容若,此时我若是逃跑,岂不是轻而易举?”

“你走不掉的,外面的十二道禁制,没有我,你出不去。”

就算此刻,她把他丢在这里,那他也不会死掉。相反的,她就不一样了。

容若可以杀了她,或者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天道看守员,也会致她于死地。事情走到这一步,越陵歌就算想两败俱伤,都没有机会了。

这是容若的一步死棋。

良久以后,越陵歌轻叹。“算了,算我倒霉,临死前做一件好事吧?”说着,她替容若挡了来人的一枪,左肩受伤。她左手一拂,几张自制的扑克牌出现在空中,她施了咒,卡牌上的士兵立刻变成了真正的铁甲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