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果然,越陵歌把想要熔掉封影刀的念头跟容若说了,马上就被拒绝。
不过,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刀,你不同意熔掉?”越陵歌看着容若的眼睛,说。
容若刚要说些什么,她就抢白道:“你都要送我去死了,还说什么在我死之前,会满足我一切的愿望。果然男人都是骗子,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容若欲言又止。
越陵歌继续逼他:“就连我这一个小小的愿望,你都不能让它实现么。容若,这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一件小事,但我来说,却意义重大。”
自从决裂以后,两个人就很少有能够,这样心平气和谈话的时候。
原本今天越陵歌主动找过来,正在忙的容若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立刻就推开了手头的事情,过来了。想不到她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不同意,当然不同意。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对方半天,越陵歌拿起封影刀,转身要走。
容若在她身后,似是无奈,又似是叹息,道:“那是我送你的。”
她怎么忍心,把他送给她的东西,熔掉呢?
越陵歌回过头,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所以呢?”
什么所以?
容若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角,闪过了偌大的失望。
良久以后,他重新开口。“封影刀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就是说,把它熔掉,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封影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越陵歌就不理解了,为什么这男人如此纠结?看起来就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帮她熔刀不过是举手之劳,难道这他也要纠结?
容若脸色惨白,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站在那里,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还是越陵歌开了口,说:“你们都知道,要送我去的地方,很遥远对吧?我不一定能在那里活下去,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我会死在那里。所以这把认主的刀,留在世上也不过是一片废铁。”
“可它是我送与你的。”这句话容若堵在了喉咙里,就是说不上来。
越陵歌双手把刀呈给了容若。
“熔掉吧,它与我再没有半点瓜葛。”
容若的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你不会后悔么。”又过了好久,容若才喃喃问道。
越陵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那你呢,可有悔过?”
容若怔住。
越陵歌把刀放下,转身离开了。
其实这刀,她也想好了,与其说跟着自己在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死去,倒不如交给容若。倘若熔掉,这世上便再无封影。倘若他自己留下,这刀,在世界上也只有她跟容若两个人可以使用。
大陆第一神兵器,留在容若的身边,她也放心。
至少容若不会残害无辜的人。
哪怕是对于她来说,他……至少也给过她想要的、快乐的生活。越陵歌的宗旨就是这样,她身边有过太多的朋友,玩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各奔东西,总有人在不停的离开。
后来她干脆就想开了,那些挽留不住的人,只要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就足够了。
为什么她对容若,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尽管他是在利用她,但她不能否认,自己确实是开心的。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看着夜空的星迹,容若明白,越陵歌生命的倒计时即将开始。所有的计划都只能由他一个人完成,哪怕是现在的碎烟和牧离,他们知晓自己的计划,可一旦计划完成,他就会洗掉他们的记忆。
至于那个莲南澈,他其实知道点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因为他是情敌,却也会顾忌着乐乐的生命。
越陵歌这几天依旧是出去逛街,喜欢吃的就吃,喜欢买的就买,虽然买回来都是送给别人的。
她一直都是认为,是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的。在这个世界里,关心她的人,曾经她以为只有容若,可连他都是别有所图,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越陵歌从来就不觉得,有谁会跑到下渊城这么远的地方来营救她,更何况,那人居然还是君卿?
要是来人是秋月白的话,说不定越陵歌还能有点认同,可来的偏偏是九王爷,她就有点撇嘴了。
君卿:“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然后呢?”
“什么然后?”君卿把自己手里的一块巴掌大的碎片给她看,越陵歌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盘古石的碎片,她惊讶道:“你……”
盘古石难道在他手里?
见她的表情,君卿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知道越陵歌必然不会跟自己走,除非,她以为自己重要的东西在他手里。
但很快,越陵歌的目光就黯淡下去。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盘古石在我……”
“它根本不在你的手里。”越陵歌打断他的话,但语气却不冲。
她承认,乍一看到君卿手里的盘古石碎片,她眼里的确是有看到那么一丝希望的。因为在这个世界,她不想逃跑,只是不想以后都苟延残喘的活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她一点也不想过。
但如果有了盘古石,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盘古石拥有穿越时空的力量,可以把她带离这里。
一旦离开,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得到她。
但很快越陵歌就冷静下来,她看到君卿手里的碎片,忽然明白过来,那一次在容若的密室了,她想去偷盘古石,结果不小心被里面冒出来的气体毁了容,那次之后,盘古石应该就碎成了好几片。
而它能够出现在君卿手里,必然是因为,它被容若丢掉了。
否则容若想要藏起的东西,谁能够找得到?
可聪明如容若,又岂会把这样重要的东西扔掉?
——除非,除非是它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此刻,在君卿手里的盘古石,便同一块普通的石头无异,否则容若根本不会让它流落到民间。
一下就被越陵歌说中了心思,君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很快又换了副面孔,“那有什么的,你跟我走,我能保护你。”
越陵歌觉得有些可笑,“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君卿微怒,“你不相信我,对不对?”
“小越。”君卿忽然正色道:“我不知道你跟容若怎么了,但他这样冷落你,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越陵歌这才恍然记起,君卿是不知道容若计划的,甚至现在在他的眼里,她跟容若说不定还是那对一起怼他的狗.男.女呢。
果然世事无常啊。
越陵歌轻叹了口气,说:“我们闹别扭不是正常吗?你管我,有时间不如管好你自己,皇帝的宝座不想要了么。”
她说的轻描淡写,君卿却听的不淡定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很大。“你如何得知的?容若告诉你的?”
“抓疼我了。找抽?”越陵歌一个眼神,君卿立刻把自己的爪缩回去。
越陵歌淡淡道:“这种事还用得着他开口么。你都是这样的地位了,财宝美人什么都不缺,你不谋朝篡位,还有什么意思吗?”
“哈哈哈哈”君卿闻言,哈哈大笑。
越陵歌提醒他:“你最好小一点声,不然等下如果容若过来,他一个巴掌能就拍死你。”
“我有点得意忘形了。”君卿捂住自己的嘴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来,他才放松了些。
越陵歌说:“你快点滚吧。”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既然能够找到你在哪,我就能找得到剩下的盘古石碎片。”
越陵歌敷衍他:“那你就尽快吧,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越陵歌目光意有所指,她的感应比君卿还要灵敏些,察觉到有人来了,君卿还未有所察觉。
她脸色微变,“想活命的话,最好快点滚。”
“你……”君卿就知道她对自己的时候,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他也很快察觉到了那抹气息,用力看了越陵歌一眼,从窗子一跃而出。
空气中,还残留着君卿身上的皇室龙涎香的味道……
越陵歌捻起一道符纸,在空中燃尽,室内恢复之前的味道。
与此同时,门口出现一双银白色的靴子。
容若来了。
今天的容若,依旧是一袭白衣,他给越陵歌带来了几样东西,其中有一道,是保命的符纸。
这道符纸越陵歌见过。
在国师的房间里。
容若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他只是想把这些东西给她,万一在海底幽狱,出现什么不可控制的状况,至少这些……或许能够保她一命。
越陵歌看着他,一样一样介绍过去,这些东西要如何使用,在何种情况下能够使用。直到轮到那道符纸,越陵歌按住了容若的手。
容若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越陵歌闭上眼,在他的手上一阵摩挲,似乎在寻找一种感觉……
没错。
她就是在寻找国师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越陵歌心里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