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容若的气息真的不在府中,大概他人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莲南澈潜入房间,把越陵歌弄了出来,三两下将她弄醒。
半威胁着带着她来到这里,打开结界,并告诉她,这里面全是容若的宝贝。越陵歌还在奇怪,为什么莲南澈会跟容若用同一种织造结界的方法,莲南澈就已经主动开口说了出来。
“是因为教我们结界的,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越陵歌,目光里透出一丝复杂,“是乐乐。”
乐乐?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如此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若是仔细去想,她根本什么都记不起来。莲南澈也只是在她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苦恼,随即她便调节了自己的心情,对他的脸一如既往的冷,“听你胡说。”
“你这大魔头嘴里说出来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那么请问,标点符号是什么?”大魔头突然靠近,越陵歌淡淡扫了他一眼,把脸别开,开始在四周到处乱看。
莲南澈拦住她,“最好不要动这里的东西,我们进来,容若兴许不会发现,一旦你动了他亲自摆放好的一切,他会没有察觉?”
闻言,她犹豫了。
的确,容若那样聪明的人,难保不会发现,可是,那有什么呢?
从前莲南澈如果提起乐乐的名字,越陵歌就跟炸了毛一样,必须得追着他把乐乐的一切都给问出来,可是今天,她怎么就跟不认识乐乐一样?
确切的说,就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更加不记得,乐乐是自己永远的情敌。
这……真的有些奇怪。
莲南澈指着刚刚容若放着聚魂珠的地方,说:“这锦盒里面是两颗定魂珠,定魂珠知道吧?集齐三颗,可以强行将人的魂魄留住。哪怕是即将灰飞烟灭的都可以,霸道吧?”
越陵歌在听到“定魂珠”那三个字时,身体很明显的停住了。
她肯定是知道。
实际上,她不仅是知道,她甚至还明白其中一颗定魂珠的来历。
可是,定魂珠不应该是早在重炼封影刀时,用掉了吗?她当时还在疑惑,为什么锻造一把刀,需要定魂珠?不行不行,莲南澈说的话,不能信。
纵使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她的理智还是告诉自己,莲南澈这个男人的话绝对不可以信。
莲南澈隔空打开了一只绢帛,好像一层水在缓缓托着它,这样即使它恢复原状,也不会轻易被人看出来有动过的痕迹,并且,没有任何的指纹或者是褶皱。
他问越陵歌,“看这东西眼熟不?”
越陵歌定睛一看,何止眼熟?
这分明是从秦少之体内打出来的镇魂经。当时的镇魂经,已经在秦少之身体里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跟他的身体合二为一,所以容若把这经书打出来的时候,秦少之差点死掉。
这是重点吗?
当然不是,重点是容若用来重新锻造封影刀用掉的东西,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已经用掉的东西,还能够恢复吗?”她喃喃的问,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向谁询问了。
莲南澈摇摇头,“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她应该明白的。
越陵歌当然明白,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它们根本就没有被用过。
相当于一次性的用品,用过以后,怎么可能还循环使用?除非它压根儿一开始就没有被人使用。
但这若是真的,就同时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容若骗了她。
“不行,你说的话我不能信。”越陵歌转身要走,莲南澈拉住她手臂,被她甩开,他再次拉住,却惊讶的发现,她的手臂上有一条极细极浅的红线……
这是??
他的目光微变,往上去扒她的袖子,越陵歌闪身要躲,轻而易举的就被他定在了原地。
莲南澈把她的袖子撸到了肩膀上,那条细细浅浅的红线,几乎从她的手腕处,爬到了肩膀上,还有再往里延伸的趋势。越陵歌还以为这登徒子要做什么,莲南澈却放下了她的袖子,一脸的了然。
他根本不用看,都明白这是什么。
难怪。
难怪他一开始就觉得哪里奇怪,以越陵歌的性格,敢爱敢恨不说,就是爱一个人,如果得不到任何的回复,她就应该果断放弃才对。因为爱不起,她也并非会吊死在这一棵树上的性格。
爱不到的人,大不了放弃。
这跟她想要杀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她讨厌他,所以才会一次次的想要取他的性命,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还有更多次。喜欢一个人跟想要杀一个人绝对不同,所以当初,她那般死心塌地的跟着容若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的说不上来,可是现在,他的一切茫然仿佛都得到了解答。
原来是因为情.蛊。
莲南澈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越陵歌,因为他很明白,自己在这丫头心里没什么地位,她甚至一次次的想要杀死自己。所以他干脆不说,直接拿出证据来给她看。只要证据如山,她就没有不信的道理。
子夜已过。
月影偏斜,一人踏月归来。
远远就觉得府内气息有些不对,下渊这边虽然也是妖、魔、人、鬼混合,却从来没有这么重的魔气,除非是有大魔头在这里。而这大魔头不是别人,就是喜欢阴魂不散的莲南澈。
见到他,容若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莲南澈反而托着腮笑他:“若若,给自己下情.蛊的感觉怎么样?我听说情.蛊是需要下给双方的,还是说,你研究出只需要下给一方,就能生效的?”
他突然这样问,容若心中立刻起了疑心,四下查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在的迹象,他这才放心下来,走到他对面,冷冰冰的说:“滚。”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就打了下来,把莲南澈华丽的绣袍都劈掉了一块,他骂了一声,却依旧笑脸相迎。“你干嘛动怒?我今天是不耻下问……不是,我是特意过来请教的,我想给一个人下蛊,可我又不想下在我自己身上,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没有。”容若冷冰冰的吐出来两个字。
莲南澈:“你真是无情。”
“还不滚?”
“好好,我走我走。”莲南澈双手投降状,还没走出去几步,就欠欠的说:“你不觉得,给小越下情.蛊,对她来说很不公平么。”
容若没有回答。沉默了良久,他才重新开口:“此事与你无关。”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你的事,每一件都与我有关,等我找到解开情.蛊的办法,你觉得她还会爱你吗?”
“你想多管闲事?”
“我可没有哦。”莲南澈耸肩。
他这个骚包男今天的一切行为都透着股诡异,容若也说不上来什么,就是觉得奇怪。他明明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这男人,他明明也是害怕自己的,今天怎么一直主动往枪口上送?
蓦地,容若仿佛想到什么,眉目间、杀气浮现。
莲南澈连忙躲开,用眼神示意他去看身后。
随即莲南澈整个人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容若身后站着一个人。
此时,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越陵歌在身后。
还从来没有说对谁会有过害怕的心思,容若却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在他的身后,越陵歌泪流满面。
不久前,莲南澈说,她手臂上的这条红线,是容若给她下的情.蛊,当然她是不会相信那个大魔头的一句话,然后他摸了摸她的头,问她是不是忘记过什么。
越陵歌当然不记得自己忘记什么。
接着就是一根银针被刺到了脑子里,她恍然间想起了一些奇怪的画面,好像是容若跟一个美丽的男人在对话,他们在交谈着,什么容若用情.蛊让她爱上自己,并死心塌地留在他身边。他打算用她去换另外一个女人,那个人还问容若,会不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然后她就被发现了,容若洗掉了她的那部分记忆。
不论如何,只要是从莲南澈嘴里说出来的东西,越陵歌一个字都不带信的。大概也是几次的接触以后,让莲南澈发现了她的这个特点,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所以莲南澈干脆就把她藏起来,他向容若发问。
刚刚的一切,她听得一清二楚。
容若没有否认的,那便是血淋淋的事实。
从刚才到现在,这男人都只是留了个背影给自己,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为什么?
“容若……”
以前若是她这样带着撒娇味道的轻唤,他必然会回头,给予一个宠溺的笑容,问她做什么。
可是现在,他就站在那里,冷冷清清的一个背影。
越陵歌问他,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轻叹的声音:“对不起。”
他回头,掌中聚起一道光芒,还想洗掉她的记忆,却在看到她那张泪痕满布的脸时,犹豫了。
就是这刹那,让越陵歌的身体向后掠出去很远,她的眼神,同样也充满了警惕。
她很清楚的告诉他,她知道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