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一个长得极为阴柔美艳的男人,乍一看让人觉得雌雄莫辩,但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的眉间其实暗藏着清冷杀机……

可他偏偏还笑得一脸温和。

这个人越陵歌从来没有见过,但第一眼就打心里不喜欢这种人。

一般来讲,这样的男人看似温和,实则阴狠,就像君卿,偶尔也可以笑得人畜无害,但你能说他是一只好鸟吗?

那男人一进来就非常自觉地坐到了椅子上,牧离对他显然也有几分忌惮,虽然没什么好脸,但也没有说些什么。

那人盯着越陵歌看了好一会儿,越陵歌抬着下巴看了回去。

谁怕谁?

看还能把她看死了不成?

漠劫没料到这女孩子敢这样和自己对视,两厢看了半晌,他才问牧离道:“牧离大人,这位是——”

他虽然口口声声的称牧离‘大人’,可语气里却不见半点的尊敬。牧离道:“她是我们公子的夫人。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漠劫‘哦’了声,笑:“原来是夫人。”

这个人半夜三更一声不响的闯进别人的大帐,还赖在这里一副不愿离开的样子,牧离明显是心中有气,却也撒不出来,越陵歌思考了一下,对牧离道:“牧离,我饿了,有吃的吗?”

牧离知道她这是想支开自己,他也想离开,便点头道:“后面还有些牛肉,我带夫人过去。”

越陵歌点点头,两个人还没有出大帐,便听漠劫一声意味深长的笑:“既然是容公子的夫人,吃牛肉岂不委屈了?在下房中有些温热酒菜,还请夫人不要嫌弃。”

他这分明显是不愿放人离开,越陵歌冷笑道:“这位亲,你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月黑风高的孤男寡女独处怕是不好吧?而且我喜欢吃牛肉,怎么能叫委屈呢?我这个人呐,跟别人不太一样,就喜欢吃牛肉,不喜欢温热酒菜,更不喜欢和人妖一、起、吃、饭!”

“人妖?”漠劫不理解。

越陵歌也没给他解释,率先出了帐子,牧离迅速跟了过去。

漠劫也想跟上去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

出了帐子,越陵歌直奔裂地兽休息的大帐,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目前为止能让她和牧离好好说话而不被监听的地方,她只能想到那只裂地兽。

裂地兽跟着越陵歌从国师府到三途川,她是借用别人的秘术,他却真的是一寸一寸的摸过来的,速度很快,和国师的秘术一样快,所以他也很累,疲惫至极的他,倒在地毯上就睡了。

他睡着了的样子像极了睡美人,越陵歌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从军榻上扯了一条薄毯,盖在了他的身上。

越陵歌放出灵气,并未感受到周围有其他的人。

他看了看裂地兽,对牧离道:“有什么话你在这里跟我说清楚,有他在(伸脚踢了踢裂地兽),外面的人不会靠近的。”

牧离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一开始对于越陵歌不辞而别这么久的意见也暂时放到一边,把事情的本末交待了出来。

原来容若也是‘上面有人’。

容若跟他背后的那片势力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所以越陵歌都不知道他也是为那位被众人称作‘修溟大人’的神秘人物做事的。

据说,没有人见过‘修溟大人’的真正面目,甚至连他的性别都不能确定,只是因为被称作‘大人’,所以大家都当他是个男人。据牧离所知,这次修溟大人派容若来攻打三途川,是为了和凤谙帝做的一笔交易,本来三途川易守难攻,只要在兵力上有绝对的压制,想胜还是不难的。

尤其是有了容若这么个精于算计的脑子。

凤谙帝给了容若十万精兵,并且派了九王爷君卿和世子秋月白为两员副将,辅佐容若。

容若是主帅,即使是君卿和秋月白也要听从于他,况且他的聪明才智,那两个人也都是知道的。君卿不傻,秋月白也不笨,按说他们三个人,对付一个三途川绰绰有余。

可谁也没有想到三途川拉到了魔道的救兵。

魔道宗主莲南澈手下不乏会耍手段的狐狸,这次派了人及时支援紫玉云裳,国师所谓的那位打败容若的紫玉云裳的手下军师,其实就是莲南澈的人。

从牧离给的消息来看,那个人相当于魔道的小诸葛。

当然,对于越陵歌来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容若已经被困在蛊荒城里十几日,紫玉云裳逼迫容若娶她,容若宁死不服,她擅长用刑,前几日暗探传来消息,恐怕容若的一身灵气都已经被废掉了。

修溟这次派了两位护法来,一位是刚才越陵歌见到过的漠劫,另一个就是还未路面的弥苏。牧离说,现在还不知容若的具体情况是什么,但他已经听到了,说修溟大人交待下来,容若被废,再无用处,漠劫和弥苏已经在商量着让什么人顶替容若的位置了。

越陵歌一听就急了,那个什么狗屁修溟凭什么让人顶替容若?

他算老几啊?!

牧离欲言又止,越陵歌道:“事到如今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牧离很为难,越陵歌很生气,最终,在她的再三追问下,牧离还是说道:“这件事我本不该告诉你的……但是,我想公子活下来,所以即使公子日后要惩罚我,我也在所不辞!”

越陵歌道:“你本来就该为了容若这样,况且他不会惩罚你,你有什么尽管和我说,将来出了事情,一切责任有我担着!”

越陵歌的话再次让牧离陷入了沉默,他之前对越陵歌的意见完全没了,他叹了口气,道:“实际上,因为公子的一切都是修溟大人给的。”

牧离叹气:“我跟了公子很多年,他从最初的一无所有,但接受修溟大人的万贯家财,再将这些钱数以百倍、千倍的盈利回来。男儿当自强,本不该接受别人的施舍般的赠与,这件事也不该告诉任何人的,但现在情况危急……”

越陵歌打断他:“你是怕你说出来,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会瞧不起容若么?”

越陵歌的语气变得不悦起来,像是在说教牧离:“我喜欢容若,并不是因为他厉害,他强大无匹,他富可敌国。喜欢就是喜欢,哪儿来的这么多外在的因素?而且为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呢?面子能当饭吃,能当钱花?再说,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越陵歌哭笑不得,她真的不知道牧离是怎么想的。

牧离挠了挠后脑勺,道:“是我多虑了,我没有想到你不是那种女孩子……”

越陵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道:“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容若被紫玉云裳困在城内,而那两个修溟的护法,已经在商量着放弃容若,找另外的人取代他么?”

牧离点点头。

越陵歌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坐到了椅子上,眼神低垂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烛台发出哔剥的爆裂声。

越陵歌沉吟了片刻,问道:“现在君卿和秋月白也在这里是么?”

牧离点头。

“那他们什么态度?”

牧离道:“九王爷说此事与他无关,世子殿下说,无论如何要将公子救回来。”

果然还是秋月白的心思正一些。

君卿那个人,再怎么装善良也是个渣货,狗改不了吃屎。

越陵歌想说什么,突然顿住了,她的目光望向帐外。

外面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牧离还没有感应到有什么人靠近了,想出去看看,越陵歌制止住他。

这时,在地毯上睡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的裂地兽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呼噜,翻了个身,一条腿跨了出去。

外面有什么被惊动了般,一道人影飞快的闪了出去。

牧离要去追,越陵歌拦住他,道:“不要追了,他已经走了。”

“我刚才都没察觉有人来了。”牧离有些不好意思道。

越陵歌道:“这不怪你,这里只有你是真心为容若好,这几天你肯定也是累了,察觉不到很正常。”

牧离没有说什么,眼底的歉疚没有散去。

越陵歌道:“容若是怎么被抓的?”

牧离摇摇头。

那天的情况,谁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容若被捕,落在了紫玉云裳手中。

越陵歌又问:“那最开始容若被抓起来的时候,就没有人想过去救他吗?”

“有。”牧离一想起那天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世子殿下的建议是当天夜里立刻派人去营救,九王爷的意思却是,若大家都去救公子,紫玉云裳必定会派人趁机偷袭,他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越陵歌闻言眯起了眼睛,皮的不愿意冒什么风险,君卿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救容若吧?!

他那样的渣男,只要是比他好的男人他都会嫉妒,他绝壁是不想让容若活着!

越陵歌蓦地坐了起来,浑身杀气凛凛的,吓了牧离一跳:“你做什么?”

“君卿住在哪里?”

“呃,主帐左边第四个……你要去做什么?”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