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贵妃一声令下,她身边的几个狗腿子立刻冲上去,越陵歌闪身躲到容若身后,佯装害怕的样子。

这后宫里的女人大多认识容若,可偏偏兰贵妃属于那小部分,还看不出火候来,她平日里嚣张惯了,眼下凤谙帝也不在,她便命人强行去摘越陵歌的头饰。

容若长身玉立,清然的气质浑然天成。他长得实在是好看,让男人和女人都很嫉妒,兰贵妃气焰嚣张,却不敢与他对视,只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越陵歌的身上。

在场之人都知道越陵歌是容若的人,而容若身份何其尊贵?连凤谙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这兰贵妃真是自己往枪口撞呢!

越陵歌一改往日的脾气,不还口也不还手,一直往容若后头躲,容若自己猜得到她的小心思。她原本就不情愿出来,是因为她的容貌和夜明心一样,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想低调呢,可别人非不让她如意。罢了,这些人在这里吵闹也是烦,他不如趁势帮她一把。

另一边,君卿也在注意这边的情况,他斟酌了片刻,正要过去给越陵歌支援,但见容若抬起左手,一道彩色光华闪过,越陵歌头上的流苏蝴蝶坠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成了另外一只更为璀璨的玉簪。上面的红玉、珍珠、翡翠,流光通透,异常美丽。

越陵歌自己看不到,但旁边唏嘘声一片,夹带着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越陵歌从兜里摸出小镜子,见到自己头上的发簪,知道是容若动的手脚,心里一阵感动。

她跟别人撞簪,容若送了她更好的,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她心里能不高兴么?

这下总是绝版的吧?

越陵歌朝兰贵妃做了个鬼脸,兰贵妃气的银牙紧咬。她身后的宫女小声附耳过去,告之凤谙帝和皇后要来了,她便也不作妖,带着一脸怒气去了自己的席位。

凤谙帝与皇后来了没多久,国师便也来了。越陵歌一直在低头偷偷吃东西,听到‘国师驾到’四个字,立刻抬起了头。

容若问道:“怎么了?”

“我仇人来了,手有点痒痒。”

容若微微一笑,心中觉得颇为有趣。

他双重身份,越陵歌却毫不知情,他一面用容若的身份接近她,一面用国师的身份戏弄她,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罢了罢了,有趣便好。

国师身居高位,他来了皇帝自然要郑重的,同皇后一道起身相迎,众人也都跟着起身,向着国师行礼。

越陵歌自不必说,她不想拜仇人,但更不想当异类,便跟着嘘嘘腰。容若虽然人是起身了,却也并未行礼,站得趾高气扬。

越陵歌见状笑道:“你不跪?”

“凭什么跪?”

“小心他冻你。”

“冻我?”容若不解,这什么鬼?

越陵歌小声道:“这国师是个变-态,心理扭曲,他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不过他旁边高手如云,冷得跟太平间似的。分分钟就能秒你。”

太平间?她嘴里冒出来的都是些什么词?

容若道:“你当真如此讨厌国师?”

越陵歌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渐冷:“我发过誓的,如果我没被国师炼丹,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跟他势不两立。”

容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说来也奇怪,容若并未向那位国师行任何礼,却也没有人说他什么,席间越陵歌问及此,他才道是过去帮过国师的忙,自此便免了他的礼。越陵歌对国师的事儿很感兴趣,一边吃一边问容若些问题,比如国师是不是伪娘,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有没有x生活……

席间觥筹交错,鼓乐齐鸣,歌舞升平。

凤谙帝赐众人‘百果酿’,由侍女端着一盏盏白玉壶,逐一为在座宾客斟满。越陵歌和容若这边原本也是个宫女,但中途便被杀出来的君洛凝接过,她婀娜嫣然的上前,亲自为容若斟满百果酿,脆生生道:“容先生,请。”

越陵歌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君洛凝只当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为容若盈酒后,朝他微微行礼,竟然就向着下一桌去了。

容若的目光放在别处,没有注意到这一小小情节,越陵歌也没有说什么,但她实在想尝尝百果酿出的酒的味道,便偷偷拿过容若喝剩下的小半杯,舔了一口。

其实这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时,容若回过头来,目光在经过越陵歌头上玉簪时闪烁一下,旋即笑道:“可好喝?”

越陵歌咕哝一句:“你喝过的什么不好喝啊。”

弦乐声渐弱,鼓点渐强,有娉婷的舞姬同百兽和舞。场面一度弘大,令人心驰神往,甚至连容若都多瞧了几眼。越陵歌吃酒起了些醉意,不由自主的朝容若靠得近了些,在他肩头轻轻靠住,仿佛找到了莫大的安全感。

一舞停歇时,百兽尚未散去,君洛凝含笑出现,越陵歌看似小寐,在她靠近时却已睁开了双眼。

君洛凝望着越陵歌,笑靥如花:“明心姐姐,你可有向父王送了礼物?”

高座上的凤谙帝原本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越陵歌,甚至他逢迎容若时都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小丫头,这下被君洛凝挑到了话题,顺势望去才发现,这不是小九的媳妇么?

听说他那媳妇跟人跑了啊?怎么跟在容若身边了?

越陵歌并没有做自我介绍,在场仅有小部分人曾经见过夜明心,但她没有跟在君卿身边,反而跟在了容若身边,容若远比九王爷要令人尊敬太多,那小部分人也就装糊涂,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这下君洛凝故意揭开了越陵歌的身份,连凤谙帝都蹙起了眉头。

这……

皇后暗中捏了捏凤谙帝的手,示意他静观其变。

越陵歌就知道君洛凝要找她的麻烦,这是皇宫,是她家,她有人撑腰,不趁机抱负才怪。

如果换成是她也要这样做。

越陵歌思考了一下,笑道:“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容若一起来的,我们的礼物都是合送的,有什么问题吗?”

“合送?”君洛凝嗤笑:“容若先生只写了他自己的名字,提都没有提你,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越陵歌面色微变,容若居然没有写她的名字?

那还带她来做什么?

容若抬起头,看了眼君洛凝,她只觉得浑身一寒,但这里毕竟是皇宫,她量容若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心虚了一下,道:“想必是容若先生贵人多忘事,忘了也说不定。明心姐姐,我记得以前你跳舞很好看,今日父皇寿辰,你不如送一舞为他老人家祝寿如何?”

真正的夜明心的确舞技超群,可越陵歌……

君卿起身走过来,对君洛凝道:“今日父皇寿辰,自然是要循着父皇的意思来,等下要行酒令的,你在这里掺什么乱。”

君洛凝不满的回讽:“九哥哥,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人了,你就不要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了。父皇喜欢欣赏歌舞,我请她献一舞又哪里不对了?”

君卿脸色微白,被她堵得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啊,如今她什么身份,跟在什么人的身边,与他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究竟以什么身份来替她说话呢?他知道她并非夜明心,可旁人却不知……

现在恐怕大家都以为是‘夜明心’和容若给他绿了吧……

若是放在从前,君卿必然要怒火中烧,然而如今,他竟然还为有了这层暧昧的误会而产生莫名的窃喜。

靖南王世子秋月白是在不久前低调到场的,他来晚了,便谁也没有惊动,默默找了处安静的角落。听到这边的动静,闻声看了看,才发觉是这几个人。

尤其是他这位公主未婚妻,竟然如此胆大的站在夜明心那女人面前指指点点,她难道忘了不久前,是谁在百花谷捅了她一刀吗?

她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就和她针锋相对吧?

实际上,君洛凝并未发现秋月白已经来了,她早已吩咐下去,世子殿下来了要提前告知她,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便以为他没在,才会肆无忌惮的攻击越陵歌。

众目睽睽的,她一个公主开了口,越陵歌还能说什么?

君卿都被堵得一个字说不出来,容若偏偏又是个看戏的性子,秋月白虽然觉得越陵歌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但不忍看她难堪,刚想站出来替她求情,她自己倒先开了口。

越陵歌问君洛凝:“公主要民女献舞的理由?”

君洛凝答道:“自然是为父皇庆寿。今夜来者皆是为此,喝过百果酿,岂能无礼物?”

越陵歌笑道:“公主的意思是,喝过百果酿的人,才应该奉上礼物对吗?”

公主面上一白。

越陵歌紧接着道:“刚才我好像没有喝到什么百果酿。公主贵人多忘事,直接从我这掠过了不是吗?”

“你……”君洛凝说不上来半个字反驳。

君卿出来替她解围,圆场道:“在场这么多人,凝儿漏掉也是正常的,刚才九哥这里你好像都给忘了呢!你我亲兄妹,也就不与你计较了,还不给……夜小姐补上?”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拆穿她的真正身份,临时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