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身份可疑的人混入了匈奴,而且就待在单于部落里,单于和阏氏的身边。
阿达达一阵心悸,祈愿匈奴的家人们一切安康,她也同样不想再经受动**了。
没时间休息,安冉安抚好阿达达后便忙于查证去了,安夫人不知情况,忙问到底怎么了,阿达达不敢乱说话,只道是安冉临时有公务。
直至天黑,安冉都没有回来,哈屯倒是来拜访了,代安冉说了声他今晚不回来了。
阿达达留他下来聊了两句,便忧心忡忡地不想开口了,哈屯被那些侍婢看得别扭,干脆告辞回去。
回到冷冷清清的房里,阿达达有些想念匈奴的草原和帐子。
她拖着衣袍,在光滑紧密的地板上拖行着,环视着房里那些精致的摆设,末了轻喟了一声。
大汉虽美,却让她总有那么几分的疏远感。
干脆带着安肃辰睡了一夜,醒来时天还没亮,她呆呆地坐在窗前仰望那片被拘束的天空,也不知匈奴的单于父亲与阏氏母亲如何了。
“张柳,我那件袍子做好了么?”
看着面前低眉顺目的张柳,刘瑞似乎已经放松了戒心,既然把她带在身边,便让她做些不轻不重的活儿。
“回公主,已经快好了,公主若急,明日便可做好。”
“不急,你慢慢来,如今在匈奴也生活了几个月了,可还适应?”
张柳斗胆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刘瑞一眼,又千恩万谢地跪伏道谢,“公主仁厚,奴婢如今已经适应了。”
似是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刘瑞点点头,起身让她陪自己出去走走,反而把秋月留在了帐子里。
恭送刘瑞出去后,秋月脸上的委屈和不甘霎时收敛,垂眸思索片刻后从榻子下方拉出一个小箱子,拿出里面的物什摆弄了起来。
并不知道秋月动作的张柳陪着刘瑞在部落边缘散步,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来,反倒是刘瑞像在没话找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对了,安冉前两天来消息了,互市交涉进行地很顺利,相信等他们回来,我的这个大心愿也就能了了。”
听闻她的话,张柳眼里的光芒亮了几分,却依然注意着自己的仪态,“那九王的事情,他可查到了些什么?”
刘瑞轻蹙着眉,回想了下又遗憾道“信里没说,该是……没那么容易查吧。”
此后,两人便再无言语了。
草原的春夏一片繁荣,如云般的花海让人心旷神怡,有活泼的牧羊犬在不停地赶着羊群,后面跟着不紧不慢的牧民。
“张柳,如果……如果我们最终也查不到九王的罪证,你不能报仇的话,可愿意留在我身边做侍女?”
没想到刘瑞会说这个,张柳不由怔愣,反应过来后也不立刻回答什么,径直跪在她的面前,“公主,我实在是……”
“我知道你的心情,可你看,事已至此,你自己也不是没过错的,如今我特赦你不用做军妓留在我身边,我觉得是你最好的结局了。”
可张柳还是很踌躇,刘瑞也不急,饶有兴致地欣赏眼前的美景,她不怕张柳不答应,只是在探探她的态度罢了。
果不其然,张柳最终还是答应了,却依然态度坚定地咬牙道“不过奴婢依然希望能报了血海深仇,九王在这世上,就是最大的祸害,他不死……奴婢绝不甘心!”
只当没听到这句话,刘瑞点点头,又自顾自翻过了一个小山丘,才折回部落里。
“秋月,从今往后便由你教导张柳了,毕竟她以前是个贵府小姐……”刘瑞扭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张柳,表情说不清是蔑视还是同情,“恐怕并不知道该如何伺候人吧。”
秋月也不意外,恭顺地行礼应下,却在低头间狠狠瞪了张柳一眼。
张柳只当没看到,规规矩矩地向秋月行礼,语气一如既往地恭敬谦卑,“秋月姑姑,张柳愚笨,还望姑姑多加指教。”
“这段时间你先住在现在的帐子里,待礼仪做事都没问题了,便和秋月住一起吧。”
说话这话,刘瑞很是感慨,让秋月近些来,看着她如今不再稚嫩年轻的面容,“辛夷走了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很孤单,让张柳陪陪你也好,待日后她能干了,你也偷个闲吧。”
秋月虽不喜张柳,但也只能答应下来,更是对刘瑞的决定不大理解,待到张柳被挥退后才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公主您这是何意?”
刘瑞瞧了眼帐外,神秘莫测地低头一笑,“她怎么说也曾是个官宦小姐,来我匈奴没准还是出几分力,再者九王……我们不大了解,若日后真有冲突,必定要靠她的。”
嘴上说着这话,可她的眼神却充满了不信任,秋月心领神会,低头不语,目光朝榻子的下方望去。
傍晚时分,那耶将和呼罕撷并肩归来,他们今天猎到了不少好东西,呼罕撷更是被旁人称赞年少有为,好不神气地向母亲描述自己是如何猎到一只雄鹿的。
“张柳今天怎么样了?”
刘瑞知道那耶将的意思,回了句就那样,“我让她来做我的侍女,万事都方便些。”
那耶将的目光闪过一丝寒意,随即低头喝完了碗里的酒,“随你安排吧,大汉那边有消息么?”
“安冉说阿达达在大汉被一个翁主欺负,后来反将那翁主吓得被人抬走。”一想到信里说的事情,刘瑞就忍不住发笑,“我就说了,没人能欺负地了她的,如今咱们匈奴的大居次可是在长安出尽了风头呢。”
呼罕撷一听这话可来了兴趣,非吵着要知道具体情况,刘瑞只好把阿达达在永青山的遭遇一一说来,让那耶将和呼罕撷惊诧不已,秋月也捂着嘴忍不住闷笑,“大居次实在彪悍,颇有公主的风范。”
“单于,阏氏,有大汉来的急报!”
帐里的众人一时间被仓促的禀报声弄得有些心慌,刘瑞赶忙接过了帛书,稍瞄了几眼后让呼罕撷先出去,毕竟小孩子藏不住情绪。
秋月陪着呼罕撷一起出去了,张柳就在帐子外面候着,刚刚她见着有急报来,本想打听却又不敢。
“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先跟我去看看晚膳备得如何,以后这都是你的事儿。”
张柳恭顺地应了声,跟着秋月离开时目光瞥了眼帐子,又偷偷将不安和思虑藏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帛书,刘瑞并没有太意外,那耶将却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还是杀了算了。”
“不可,放长线钓大鱼,我们这里虽然无碍,但是若匆忙下手,安冉在汉地的动作没准就要受约束了。”
“放你身边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她知道那耶将的坚持,也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让她趟这滩浑水,却只是摇摇头道“可我们答应过兀莫的,匈奴的太平不一定能持续多久,何必到最后被动呢。”
她说的一切,那耶将不是不明白,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宝贵幸福和安定,实在不愿意就此破坏。
不过刘瑞自有她的打算,凑到那耶将耳边低语了几句,又朝榻子下面指了指,这才让他稍定了几分心。
“只是他们的机缘还真是了得,如今安冉已经在细查了,你说,是他先查到底细呢,还是我们先动手呢?”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那耶将心里欢喜,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头,“我阏氏就是厉害,听闻汉人审讯人的手段很多,阏氏可要露两手?”
这么一说刘瑞反而不高兴了,将手里的果子塞进他嘴里,“我是酷吏么?那些人审人的手段我又没见识过,不过金矿那的几个将领该是知道的,能不能有机会审还不一定呢。”
两人默契相视,把帛书烧掉后命人将张柳叫来,“安记事刚来了急报,说查到了九王的一些消息,如今连内庭的大监都是他的人,这实在……”
张柳微张着嘴,目光透着狂喜,刘瑞赶在她之前开了口,“这样吧,这几天你留在我身边,把关于九王的事,不分巨细都说出来,我写了密信送回大汉去。”
“奴婢谢过公主,定知无不言!谢公主信任!”
张柳是真高兴的,低头间没让刘瑞看到自己的神情,秋月则端着袖子站在帐子外,与刘瑞遥遥相望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扭头离开。
密信很快便写好了,刘瑞甚至还让张柳看看,确认无误后密封好交给亲信快马送至长安,这才让张柳退下休息。
却又在夜里偷偷写了另外一封,交给亲信后低声嘱咐了一句“千万要赶上之前的那封,快!”
百里加急,两封密信被前后脚地送到了安冉的案上,他放下手中的名册,借着昏暗的烛火小心打开。
“夫君,可是匈奴来消息了?”
阿达达给他递来一杯茶水,迷蒙的表情看得出是被吵醒的,安冉让她先去睡,阿达达却希望看看这帛书里说了些什么。
两封密信,都是刘瑞的亲笔,其中一封里特地说到另外一封不可信,并且加注了阿达达这个名字的匈奴语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