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声音尖细太监的唱和:三皇子到!

徐丞坐在前厅,放下手中茶杯,和郑潇相视一笑,“终于来了。”

郑潇整理了衣裙,随着徐丞出门迎接三皇子萧诚意。徐舜英和徐舜华姐妹相携在后,徐家众人连带着管家仆妇二三十人,呼啦啦的跪了满地。

“参见三皇子殿下。”

萧诚意身着便服,仪表堂堂,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让他在人群中尤为显眼。他款步而来,在院落中间站定,于众人中寻找那一抹旧时倩影,遍寻不到,无奈叹了口气,疾步上前拖住徐丞手臂:“师兄,勿要多礼。”

一声师兄,将君臣有别拉回了往日同窗之情。

徐镶在世时,做过一段时间的太傅,太子不愿听徐镶说古,反是萧诚意乐得和徐丞混在一处。时日久了,还叫上了师兄。那时三皇子在众皇子中是个不起眼的存在,徐丞不敢怠慢,多次推辞不掉,终是如此混叫了许多年。

没想到,十几年没见,俩人再见,会是一声师兄开场。

徐丞余光瞄到三皇子身边的华服美妇挺起的孕肚大约大九个月大了,一眼便知三皇子妃也跟在萧诚意身侧,更不敢造次,终是避开了萧诚意的扶托,行大礼跪拜。

南宫念一手扶着侍女手臂,一手扶着腰肢,来回探寻几遍,也未寻到画像中气质冷然出尘的女子,不由佯装和侍女说道:“赵岩岩,赵杏林不在吗?”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徐丞和郑潇听到。

萧诚意挥手让徐家众人起身。

徐丞听见南宫念问话,拱手低垂答道:“赵杏林听闻此处山脉有一味灵药,半个时辰前外出寻药了去了。”

南宫念目光盯在不远处的一处院落,嘴角一挑,也不拆穿徐丞,只言语中带着可惜:“我特意求得圣上,在这胎落地之前,由赵杏林看顾,本想着今日能来见上一面。如此我便明日再来吧。”

徐舜英站在众人中间,南宫念一番说辞她自然听了个清楚,不由皱了眉头:三皇子妃怀胎八月,怕是不相信太医院这些新进的太医,只是让师父进宫伺候,师父如何肯啊。

未几,徐丞郑潇迎众人进屋叙话。

徐舜英悄悄撤了出来,直奔后院。

静宜园分前后两进,前面有正房两件,左右东西厢房,均可用来招待客人。后院又分有五处小院落,主屋住徐丞和郑潇,旁边两个小院落,分别住徐舜英徐舜华姐妹。另空余一间屋舍便给了赵岩岩居住。

徐舜英推门而入,反身将门关紧。看见师父仰躺在床榻上,不便喜怒。

想必刚才园中的阵仗,赵岩岩也一清二楚。

“终究是没有躲过。”赵岩岩对这种束手无策的事情很是无奈,这个世界阶级等级分明,圣上一道圣旨,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都要跪地谢恩,上位者随意的一句话,都有生杀予夺的特权,她偏偏拒绝不得。

赵岩岩已经预感这次圣旨来者不善,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还是不习惯这里的压迫。

这个操蛋的世界。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自我安慰:“没事,我看她不久就要临盆了,待孩子生出来,这件事倒也能够了结。”

徐舜英见师父脸色不对,料想是师父又在抗拒这种不可反抗的圣旨,反感伺候那些有八百万个心眼子的贵人。

没有人愿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徐舜英异地而处,想想也是火气升腾。

“我陪着师父,虽然我于医术近日多有生疏,但有师父在,我当能帮得上忙的。”徐舜英很快下定决心,“师父陪着我奔波了五年,没道理此刻我要袖手旁观。”

赵岩岩摸着徐舜英的头发,顺了口气:也罢,这个世界让她很是厌恶,但终究有人给她一丝温暖。

萧诚意和南宫念都没见到赵岩岩,寒暄一下便起身告辞:“诚意还要带着南楚皇子去见圣上,便不多叨扰了。”

临行前,萧诚意意有所指:“待和谈结束,诚意想要祭拜老师,还望师兄允准。”

徐镶和萧诚意虽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他以皇子之尊祭拜,足以令朝臣侧目。

萧诚意这是在试探,试探徐家对他的态度。徐丞心如明镜,拱手躬身道:“恭贺三皇子驾临。”

徐丞痛快答应,萧诚意心满意足离去。

他和南宫念绕着桂花树散步回园子,听见南宫念半开玩笑,说道:“夫君莫要怪我自作主张,你的手下端了太医院,现下太医院的人都是生人,我可信不着,找赵岩岩救急也是无奈之举,你可别心疼啊。”

南宫念是知道萧诚意和赵岩岩的过往的,情窦初开的豆蔻年华,一往情深终究敌不过家世前程的老套故事。

她不是一个善妒的人,也不在乎十几年前的一段风流韵事,只是这个孩子是她的**,大魏朝第一个小皇孙,她无论如何都要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一句话,让萧诚意眼前景象似乎蒙了一层浓雾,渐渐拉长悠远,那是他最无拘无束的日子,每一天都有她的身影,只是时光催人老,弹指十三年,“那是她为医者的本分,本王心疼什么。”

说完,他又想起今天东宫的太监造访一事,提醒道:“周彤说的话,不可全信,也不能不信。”

周彤坐在寝宫里,怡然自得。

她拿着剪刀,连根减除红烛线芯,烛火骤然熄灭,:“我的话,她不得不信。因为她不敢拿孩子做赌注。”

听南只是有些心疼,那些太医都是周大将军千挑万选进太医院的,能将眼线塞进宫里,非一朝一夕的功夫。

“因为这件事,废了好几个人,值得吗?”

周彤眉毛一挑:“这几个太医,兴许能帮本宫好几个忙。”

正说着,太子夺门进来。他面无表情,但是一身的气势摄人,便是杨公公亦战战兢兢,周彤不明所以,挥手屏退左右。

宫女太监鱼贯而出,不一会,屋里只剩太子和周彤二人。

他用力一甩,一个物件冲着周彤飞过来,周彤下意识伸手去接,偌大的力气打的她手掌生疼。

她顾不得涨红的手心,摊开来,一块粉色玉佩静静的摊在她手掌心。

赫然便是徽州出产的那一种玉石。

周彤豁然抬头:“这不可能,这玉石不可能出现在大魏境内。”

太子面沉如水,沉声道:“段承钏带着这个玉佩,堂而皇之的去见了父皇,周彤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这东西卖给了南楚皇室!是我的太子妃想通敌卖国,还是周大将军想要谋反!”

段承钏,南楚被俘皇子。刚刚随三皇子萧诚意一起见了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