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英和卫衡与常征,带着昏迷不醒的徐丞回到了南苑的时候,周岐海和柳舜闻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周岐海乱箭穿身,尸身都找不全了。
柳舜闻拼死一战,不想周岐海如此难敌,费尽心力之后抬头一看,萧诚意带着玄铁军部众,踏雪而来。
柳舜闻乍然发觉入了萧诚意圈套,看着扑面而来的玄铁军。他心知难逃一死,遂并不恋战。只拽着周轩向南逃去。
卫衡新伤加旧伤卧病在床,萧诚意只好派了虞秋池和柳亦庭前去围剿。
赵岩岩接到消息,到达南苑的时候,天色已晚。
她给徐丞看完伤,出得门来,见徐舜英独自站在雪地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岩岩走上前,看着徐舜英瘪下的嘴唇,知道她心里焦灼难熬,宽慰道:“你父亲双臂虽然受损,好歹保住了性命。这便那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徐舜英眼泪到底流了下来,趴在赵岩岩肩头呜咽出声:“师父……我从没有想过,我复仇……我为了自己讨公道……会连累家人至此。我……”
心里比之前,还要歉疚。
赵岩岩牵着她的手,检查她受伤的手掌,轻声说:“你发觉康宁与你祖父死因有关联的时候,你父亲便知道,你祖父当年之死是萧锐背后作祟,周岐海从旁怂恿的缘故。”
徐舜英没想到祖父的死因另有隐情。不觉止住了哭声,呆呆望着赵岩岩。
赵岩岩带着她来到屋内,在门口脱下大氅挂在衣架上,安顿徐舜英上床休息:“你祖父死于萧锐之手,你父亲早就想有所动作。萧诚意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人,所以……舜英,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从来没有连累一说。”
徐舜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梦里康宁、周彤、康钊硕和周岐海轮番在她眼前出现。
只是奇怪,徐舜英再也没有因此惊醒,她望着周彤的心有不甘,望着康宁的悲愤欲绝,望着周岐海的疯狂绝望,看见了他们身后的家人。
她透过这些人,透过自己的梦魇,看见了父母,看见了师父。看见了卫衡。
那一瞬间,她似乎……迈过了心里那道坎,解开了心里的结。
第二天清早,徐舜英早早起床,去看了徐丞。
没成想,徐丞门外戒备森严,玄铁军披坚执锐,将整个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徐舜英缓下脚步,看见在门口局促不安地郑潇,赶了过去。
“母亲,这是为何?”徐舜英自然知道玄铁军在卫衡麾下,只是卫衡现在卧病在床,玄铁军听命于谁不言而喻,徐舜英脸色瞬间煞白。
她是知道父亲是最后一个接触玉玺地人,现在玉玺下落不明,父亲地嫌疑是最大的。
郑潇俯首在徐舜英耳边说:“这些士兵估摸着昨日夜里便来了,李涵和赵厝就守在门外。今日一早,我出门他们就进去了。现在都没有出来。”
李涵和赵厝?!
这俩人从周岐海叛变就没有露过脸,现在却能调用玄铁军受灾此处,所图为何,徐舜英不作他想。
“姐姐呢?”徐舜英从昨日回来便不见姐姐,此时也不见她守在母亲身边。
“虞秋池去围剿柳舜闻,柳亦庭因着是柳家旁支,也算是和柳舜闻有些关系,便随着一同去了。”郑潇提起徐舜华更是焦心,这个女儿看似温和,实则倔强。她想要办的事情,断然不会在听别人的意见。
“姐姐随着柳亦庭一同去了?”徐舜英惊呼出声,一个女子随着大军和其危险。
“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郑潇叹道:“她在知道周轩被掳走之后,便央求我,同意随着大军出行。”
周轩被掳走?!
周轩被柳舜闻掳走?!
没等徐舜英想明白姐姐地意图,门已经开了。
李涵和赵厝从门内相继步出。二人看见郑潇和徐舜英,连忙垂首见礼。
“吾等前来,一来探望徐尚书病体,二来探问玉玺下落。”李涵腰弯得更深:“徐夫人见谅,玉玺乃国本,不容有失。”
赵厝跟在李涵身后,随声应和。
郑潇气这二人不顾徐丞受伤,连夜围困这里。她心中有气,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语气更是不耐:“好走不送。”
徐舜英随着郑潇进屋,瞧着李涵和赵厝有些尴尬站在那里,关了屋门。
李涵摇头叹气:“只求这件事快些了结,不然天下文臣的笔杆子能戳死老夫!”
徐丞不顾自身安危保护玉玺,然贼子歹毒将其双臂折断,幸得禁军统领卫衡相救才逃过一劫。
这件事虽然才过了一夜,却满城皆知。
现在在外人看来,玉玺突然丢失,可能是徐丞和卫衡私藏,也可能是贼人抢走。
只是天下文人志士又如何会怀疑徐丞呢,现在萧锐和萧诚恩已死,萧诚意是无可争议的君主。
萧诚意执意要彻查徐丞和卫衡,李涵和赵厝也只能照办。
这件事不好办,顺了萧诚意的心思,会搭上二人的清誉;不顺着萧诚意的心思,会搭上二人的性命前程。
李涵和赵厝叹息不止,离开了。
郑潇进了屋,忙把外罩脱去,怕带了寒气让徐丞着凉。用热水捂热了双手才敢往床边凑。
徐丞脸色煞白,好歹今日已经清醒,看见郑潇来,嘴角似有若无勾了起来。
“他们有苦衷,夫人莫要怪罪他们。”
徐丞咳嗽的满脸通红,嘴角血丝洇出,郑潇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莫要操心了。”郑潇拿着帕子,细心的擦拭了徐丞嘴角鲜血:“他们敢来,还会怕我不愈吗?”
徐丞无奈笑笑,看着徐舜英道:“为父这里有赵杏林照看,你大可放心,卫衡伤得不轻,身边尽是虎狼之人,你去瞧瞧他吧。”
徐舜英不用想,永平侯府的人大概又凑到卫衡身边去了。
只是徐舜英心中疑问未消,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想着门外诸多玄铁军,斟酌道:“父亲,你与我和母亲交个实底,萧诚意到底有没有疑心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