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英手掌撑着卫衡胸口,此时人在南苑圣上分给徐家的别院里。没有许多规矩,卫衡不觉中要比平时大胆些。

俩人分开时,徐舜英还是气喘吁吁:“父亲一会便要回来,兴许还要找你商议明晚阖宫夜宴的事情……”

卫衡摊在徐舜英身上,整个人窝在她怀里。抱着他的姑娘不想送松手,连带着声音也像是撒娇:“自从回了京,没有一日安生。”

徐舜英眼神一暗,叹道:“快了。你我想要的肃清宿仇,那一天快到了。

从兵部遗失火铳手稿开始,谢阮就已经身在局中。纵使他变卖宅邸,诬陷赵祥;将这件事让何其道接手,也逃不脱事情败露的命运。

一旦兵部侍郎将实情吐出,谢阮就会像苏世柯一样,为周岐海所弃。

周岐海身边三员大将,苏世柯已经问斩。谢阮被软禁在家。卫仲卿首鼠两端,并不真心为周岐海卖命。

周轩因为康宁事件,已经对周家起了二心。

徐舜英摆弄着卫衡的手指,心里盘算着周岐海身边可用之才,半晌道:“等到谢阮伏诛,周岐海在京中便没有了趁手的帮手,他就只有逃回徽州一条路可活。到时,这天下恨他的人便会群起而攻之。”

卫衡看着徐舜英说到苏世柯,便收起他一根手指;说到谢阮,又收起他另一根手指。最后五指手握成拳。

代表着周岐海当真成了孤家寡人。

卫衡从不怀疑徐舜英的机敏多思,此刻却有些不安,周岐海回京之前已经收到了两道圣旨。他抗旨不尊自然知道此次回京没那么容易推脱罪责。

所以才会冒险交出三大矿场。

不想徐嘉信煽动了五千学子,逼得圣上不得不处死康宁。这么大的事情,徐嘉信最后毫发无伤,周岐海不可能不记恨徐家。

卫衡的不安源自于此。

周家和徐家自康宁事件之后,连表面的功夫也不愿再粉饰了。现在周岐海和徐丞见面,话都不说。

显然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周岐海在京中,若只有苏世柯和谢阮,或者卫仲卿的党羽也就罢了,就怕他当真把何其道也收入麾下。

那就麻烦了。

涉及詹士府,设计储君。便是圣上也要斟酌再三的。

卫衡低头亲吻徐舜英额头,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于和徐舜英坦诚相见,不再隐瞒。

无论是后院之事,还是朝堂之事。

卫衡思虑道:“周岐海兴许还有后招。兵部侍郎在昭狱已经两个月了,迟迟没有招供。御史台的人一天两道折子弹劾虞秋池滥用私刑,威逼利诱犯人认罪。现在虞秋池投鼠忌器,一时之间束手束脚。”

这件事徐舜英没有料到。她按到自己大意。当初周岐海能收买钦天监,让萧诚意背负“不详”的骂名十数年,当然也可以收买御史台。

锦衣卫本来臭名远播,现在公然遭遇弹劾,自然要避其锋芒。只是兵部侍郎的事情迟迟没有了结。火铳图纸的事情便没有着落。

卫衡他们纵然已经知道私做火铳藏于何处,却不能定下谢阮与何其道的罪名。

只差一口气,就能再折周岐海一条臂膀。这感觉如鲠在喉,实在不甚美妙。

徐舜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你刚才问我,周彤寻我说了什么?”

卫衡一时之间不知徐舜英怎么又想到了周彤,不过这个人是他和徐舜英为数不多吵架的源头。

卫衡本能的有些紧张。

他看着怀里姑娘明亮的眼眸和恍然的窃喜,那麽样像是吃到鱼的猫咪,可怜又可爱。

徐舜英攀着卫衡肩膀,神秘兮兮:“我们在梅园聊了许久,周彤话里话外都在告诉我。她做的事情都是不得已。是周岐海命她做的。”

卫衡皱眉。周彤可不像是伏低做小与徐舜英解释的人。

徐舜英在卫衡怀里换了个位置,她整个人横跨在卫衡腰腹间,皱着眉思量到:“能让周彤低头的,必定比她金骄玉贵的自尊要重要。那边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周家安危,一个便是她腹中之子。”

卫衡仰躺在床榻之上,扶着身躯之上,徐舜英的纤腰,这姿势迅速腐蚀了卫衡引以为傲的金贵定力。

徐舜英双手撑着卫衡胸膛,犹不自知。

她呢喃着:“真是奇怪,倘若周家深陷危局,父亲不会瞒着我。可是倘若周岐海安然无恙,周彤又为何主动让我知晓她身怀有孕?”

周彤怀有身孕,最开始是徐舜英以身犯险在康宁处察觉到的端倪。周彤腹中的萧家血脉,即使一道免死金牌,又是一道催命符。

周岐海谨守本分,卸了兵权。这个孩子还有可能平安降世。

一旦周岐海不臣之心让圣上忍无可忍,这个孩子变成了将来周岐海逼宫的筹码。萧锐戎马一生,不会不知道周彤怀孕牵扯的前朝后宫中事。

今日吹了一天冷风,徐舜英头脑发昏,这个本来不慎繁琐的事情,她始终像是隔着山水雾气,看不分明。

半晌,她打掉卫衡在腰间作乱的双手,泄气垮肩:“周彤明明白白告知我,她怀有身孕的事情,绝不是无的放矢。她肯定在谋划着什么。”

徐舜英身上泄力,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卫衡腰腹之间,激得卫衡闷哼一声。他喘着粗气箍筋徐舜英纤腰,一个转身将她送进了床榻被褥间。

一阵天旋地转,卫衡将徐舜英囚禁在怀里,他双臂收紧,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

徐舜英敏锐的察觉到大腿中间抵住的火热坚硬事物,她头脑瞬间一片空白。抬眼望见的卫衡脸孔逐渐模糊,康钊硕咧着大嘴的样子扑面而来。

没等卫衡平缓气息,徐舜英惊恐尖叫,浑身颤抖。

记忆如影随形,像是覆骨之蛆蚕食徐舜英的理智。

徐舜英受惊,一掌拍走了屋里所有的旖旎暧昧,卫衡头皮发麻,顷刻间恢复了神智。

他无不悔恨:“还是太着急了。罪魁祸首没有被绳之以法,他的姑娘心结难消。”

卫衡拉开两人距离,扯过身后锦被,把徐舜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试着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

徐舜英将整张脸埋在锦被中,哭得无声无息。半晌过后,她透出一双哭红的眼睛,委屈又歉疚。

见徐舜英哭够了,卫衡舍不得见她这副神情。他翻身,仰躺在床踏上,抬起一条手臂遮住眼睛,像是有意为之,道:“过两天我会再求圣上赐婚。舜英我们成婚后,我可不会再轻易饶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