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日,早朝过后,萧锐收到李涵和赵厝的奏折,一连三件事都有了结果。
首先便是赵祥购买柳叶街宅邸的事情,他确实不知那从前归属于谢阮。是以从宅邸里面搜出来的火铳制作图纸更无从谈起。
其次便是里面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已经查清是江湖人士。这些人身上除了兵器之外再无可以证明身份的事务,这些黑衣人到底受何人指使现在仍旧是个谜团。赵祥虽然供述说自从六月份户部司更换完地契便再没有踏足过此地,却也难逃干系。
最后便是卫衡入了宅子杀了是个黑衣人的事情。本应该治罪,介于卫衡又发现了私造兵器的事情,于国有功,功过相抵免了罪责。
接下来便有两件事悬而未决。
一件便是火铳的制作图纸,到底是兵部侍郎单纯的治下不严遗失了,还是有人里应外合泄露了,尚未清楚。
第二件便是私造的兵器,到底出自哪里。私造的兵器都流入了哪里,从铁精运输、到制作、到分配到人、最后用其刺杀,这是漫长的过程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建立起来的。
萧锐拿着这份结案陈词,气笑了。
重要的事情一件没有解决。
李涵立在阶下,像吃了黄连,不管是调查火铳还是探查兵器,都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稍有不慎打草惊蛇便是石沉大海:“回圣上。臣斗胆请求圣上让卫衡协同,一起探查兵器和火铳图纸的事情。”
萧锐手腕用力,奏本“啪”的一下合上。
李涵和赵厝对视一眼,一鼓作气又说:“卫衡是第一个发现火铳图纸的,也是第一个上奏兵器古怪的人,由他协助必定事半功倍。”
那座宅邸的密道通向了欢喜楼的后院,李涵和赵厝像是无知无觉一样,绝口不提。现在又让徐丞的乘龙快婿接受这么重要的事情,其中缘由,萧锐不用想也知道。
让卫衡加入,为的不是帮助办案,而是凭他的身份,既能让徐丞从旁协助,又能变作挡箭牌挡住周岐海的怒火。
这两个老货,倒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护身符。
萧锐自然看透了他们心里的算计,却也不说破,他手指微曲一下一下敲打桌面,许久之后说道:“也好,便让卫衡将功折罪吧。也好平息民怨。”
如此一锤定音。
谢阮在家听到圣旨的时候,摔了面前的一套茶杯。他脱力的跌坐在床边,面目狰狞一瞬又仰天大笑。似疯似颠。也不知是看见卫衡安然无恙自己仍然禁足在家的气愤,还是得知周岐海苦心经营也终是一无所获的狂喜。
周岐海在散朝之后,看见李涵和赵厝进了御书房,便猜到了这件事的结果。果然在入府不久,公里的消息便递了过来。周彤现在虽然有孕在身,萧诚恩却将这个消息捂得密不透风。他很难不多心是圣上得意思。
倘若萧锐对周家起了杀心。这个孩子便是周家的催命符。周岐海挥退报信的小太监,心里白百转千回:自从康宁被擒,许多事情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得找个机会,回到徽州。在上京城,他就像鸟入牢笼,处处掣肘。
卫衡刚打完一套拳,飘雪的天气浑身已经湿透。听着萧诚意派来的小厮说话,笑意不减:“告诉王爷,卫衡知晓轻重。这个挡箭牌一定当好。”
徐府的管家一进府,便直奔徐丞书房。
徐丞正和郑潇商量,欢喜楼的那道密道李涵和赵厝兵商盛已经来来回回走了许多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郑潇自从得知这个事情,便着手探查到底是谁吃里爬外,事情一有了眉目便交给了京兆府。现在那道密道已经堵死,夫妻俩还商量着,在这案子结案之前,欢喜楼先闭店一段时间。以防节外生枝。
“夫君觉得,他们还会对欢喜楼下手吗?”郑潇吩咐欢喜楼大掌柜给所有人送了年礼,并两个月的月银。打点好之后,又来找徐丞:“幸亏后来发现了什么兵器,不然徐家定然难逃罪责。”
徐丞瞧着郑潇给他整理百官宴的行囊,温言开口:“这件事定要有个结果才好,不然日后恐生波折。这一次百官宴伴驾随行,咱们都要小心谨慎才是。”
郑潇将徐丞几件新做出来的衣衫放入箱笼,想到徐舜英姐妹到没有说什么。便是想到徐嘉信还有些忧心:“此次伴驾,圣上特意点了嘉信随行,是不是还在记恨五千学子静坐朝华门的事情。”
那件事虽然最后被康宁斩首事件压了过去,却不代表圣上心里没有介怀。
徐丞心中亦有隐忧,却不想郑潇跟着感怀,便说:“这回圣上的心思全在四大守将上面,嘉信跟在你我身边,又有他老师护着,无碍。”
徐嘉信自从离开国子监,便入了麒麟学院,守诚先生收了他做关门弟子。守诚先生是和徐镶齐名的大魏文人,深受皇恩。这次伴驾守诚先生亦在其列。
默了半晌,徐丞又道:“这次,夫人要看住舜英丫头。卫衡面对的凶险不少,为夫怕有人拿舜英要挟卫衡。”
徐舜英莫名打了个喷嚏,桑林听见忙将窗户关了。
徐舜华见状,又在箱笼里添了件大氅:“那夜和父母守岁之后,你便不该冒雪出门。身子是自己的,得了伤寒可不是小事。”
徐舜英捏着鼻子喝净汤药,苦得她眉头紧皱:“我听常平说起过,每到年节卫衡总是不见踪影。他从前在南境举目无亲,如今在上京城总要有个人说说话,才好过些。”
这些,柳亦庭也和徐舜华提起过,徐舜华沉默半晌,又道:“现在你们的事情,比当年还要人尽皆知。圣上那里一直不开口,你们的婚事便一日没有着落。卫衡是男子,他有功名在身,转身便有无数女子愿意和他谈婚论嫁。你到底没有许多选择。”
徐舜英捏了一个蜜饯送入口中,缓了缓才说:“这次百官宴便是一个契机。所以人齐聚,必定热闹非常。姐姐瞧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