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聊了一个多小时,陈久云又来到院子里。

何建文看上去奄奄一息,趴在水泥台子边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不会死了吧?”储和颂担心地说。

“死不了。”

陈久云踩住何建文的手猛地把钢管拔出来,院里顿时响起撕心裂肺的叫声,储蕊和她嫂子在屋里都听得揪心。

何建文疼得死去活来,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储家的院子对他来说就像个地狱。

“去你的药厂看看。”陈久云毫不怜悯,把他像小鸡一样提起来扔到车上。

药厂建在村外的一条河边上,一共就两幢房子,围墙却很高,还布了电网和监控。

车子开到门口,何建文探出头冲保安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

他一贯嚣张跋扈,两个保安虽然觉得他脸色有些异样,却也不敢多问。

何建文带着陈久云来到前面那个比较大的厂房,这是一个发酵车间,充斥着扑鼻的恶臭。

生物发酵是抗生素生产的第1步,也是污染最严重的部分。

其实中医也用抗生素,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叶天士用陈芥菜卤治疗霍乱,因为陈年霉变的芥菜熬制出的汤水里含有青霉素。

实在受不了里面的气味,陈久云没待几分钟就逃了出来。

令他觉得奇怪的是,无论车间里还厂区,都没见到几个工人。

“你这里有多少工人?”陈久云问道。

“差不多三十来个吧,我这主要就是这个车间,用不了几个人。”

其实何建文根本不懂药厂的事,他这个厂长只是个名头,具体事物都是副厂长负责,而副厂长却不是他的人。

“他们人呢?我没看到几个嘛!”

陈久云更加奇怪了,如果只是一个发酵车间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

可是建个工厂只弄一个发酵车间,图什么?真是疑点重重!

“大多数人都在那边的实验室。”何建文指了指后面那幢小房子。

进入到厂区,陈久云才发现那个房子和这里是隔开的,门禁和保安看上去更加正式。

这么个破厂还需要实验室?实验室要那么多工人做什么?

“过去看看。”陈久云说到。

“这个…”何建文却是一脸难色,他乞求地望着陈久云:“这个厂其实是个大人物建的,我就是挂个名帮他看一下。那个地方,他不让我去。”

“大人物?叫什么名字?”陈久云倒想看看是谁做了这么件古怪的事。

“我只知道他姓石。”何建文战战兢兢地说,他看陈久云面色不善,生怕惹恼了他。

此时,陈久云已经断定这个厂有问题,但是他不想打草惊蛇。

自己现在就一个人,万一有事怕顾不过来,而且他也没听说过那个姓石的,不知道什么来头。

“行,既然不让去,就不去了。”陈久云看似无奈地说,又煞有其事地警告何建文:“以后别去找储和颂麻烦,今天给你个教训,下次可没这么便宜!”

何建文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连连点头。

回到储家后,陈久云在电话里把情况告诉了秦亦凡。

秦亦凡也不知道姓石的是什么人,她让杨勇带些人来接应陈久云,又知会了郑瀚一声。

毕竟明山村也在坤山的治下,好事坏事都和郑瀚有关系。

何建文也没闲着,刚风光了几天就被打得灰头土脸,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被钉在储家院子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拴住的狗。

奇耻大辱啊!这仇要不报,以后哪还有脸出门?

那小子的确能打,但是你能打十个,难道还能打几十个,上百个吗?装什么逼,那实验楼不是也没敢去吗?

何建文不信邪,恨恨地拨通了他背后那个人的电话。

对储和颂来说,今天是云开雾散的一天。就在刚才,陈久云告诉他安和药业要跟他合作。

储和颂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坤山最大的药企居然要跟自己这个山沟里的小农民合作,他做梦都没敢这么想过!

天色尚早,陈久云就让他带自己去看看他们种植的石斛。

秦亦凡的想法是让安和与村里成立一个股份公司,在明山村建一个药材种植基地。所以,要了解一下他们种植的规模。

储蕊和她嫂子也跟着来了,她离开明山村许多年,对这里的一石一木都感到亲切。

储和颂先带着他们来到村子后面的山上。

他指着长满青苔的石头,痛惜地说:“这里散种的石斛都快五年了,前些天被何建文这畜牲带人给毁了!”

山石上还残留着石斛的叶子,有些细嫩的幼株也都被踩烂了。

陈久云和储蕊安慰了他两句,几个人又来到大棚种植区。

他们刚到没多久,几个村民就惊慌地跑过来:“老储…不好了,何建文带着一大批人来抓你们,快跑吧!”

说话间,远处尘土飞扬,十几辆面包车风驰电挚地开过来。

储和颂脸色一下就白了,他老婆更是急得直喊:“别站着了,快跑啊!不行咱们躲山上去。”

陈久云知道何建文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没想到他动作会这么快。

本来想办完药厂的事再来收拾他,既然急着作死,那就成全他吧。

储蕊已经习惯这种场面了,淡定地说:“嫂子别慌,没事的。”

一分钟不到,十几辆车就到了眼前,围着几个人停了一圈。

何建文最先从车上下来。

他一只手包得跟熊掌似的,另一只手拿着把砍刀气势汹汹朝他们过来,身后跟着一大群黑衣黑裤的大汉。

何建文恶狠狠地叫到:“储和颂,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老子不把你剁了,我管你叫爹!”

何建文见四个人没反应,以为他们吓傻了。

他又喊道:“那个小兔崽子,你不是能打吗?我一会把你手脚都剁了喂狗!”

四个人不但没理他,反而脸上都憋着笑,陈久云往他身后指了指。

何建文也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跟着他的人都在往回跑,就剩他自个在往前走。

这时,一人飞快地跑过来,一把夺过何建文手里的砍刀,把他像死狗一样拖到陈久云面前。

“鬼刀见过陈先生!”鬼刀朝陈久云深施一礼。

何建文脑子顿时嗡嗡作响,这可是黑鲨的鬼刀!

让人闻声色变的鬼刀怎么在这小子面前像奴仆一样?

难道这小子的势力比黑鲨还大?

何建文心里发沉,脑门滋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