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胤祥的话,让聂崇之不悦,聂婉清悄悄地暗下拉了拉聂崇之的袖子,示意大哥不要继续和贺胤祥争执。

聂婉清对于贺晋存受伤,已经觉着很抱歉,实在不想和贺胤祥起争执。

何况,贺胤祥当初对她还算关爱有加!

只不过,聂崇之虽然明白聂婉清的意思,但是,并未采纳聂婉清的意见。

他很顾及妹妹,于是,不满地对贺胤祥道:“贺叔叔,你和我父亲多年的交情,当初我父亲还在世,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过河拆桥?”贺胤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聂崇之淡淡一笑,却带着些许苦涩的意味:“我敬重您,所以叫您一句贺叔叔,别说我妹妹和晋存没什么关系,即便有关系,这都新时期了,就因了督军府有变故,我妹妹身子骨不够好,贺叔叔就如此反对么?”

贺胤祥的心思被聂崇之看地透透的,这种感觉实在不美妙。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怎会允许聂崇之这小兔崽子拆穿他。

贺胤祥厉声喝道:“没大没小,即便你是信任的江北督军,也知晓要叫我一声贺叔叔,我何曾想过你家有变故,就要离你们远远的?”

“至于婉清……”贺胤祥提及这个问题,还是有些心虚不好辩驳,顿了顿,又道,“我和晋存的母亲,早就商量过晋存的婚事,并不是说婉清身子骨不好就不让他们在一起,若是他们真在一起了,我们又如何去面对商量过婚事的那家人?”

宋琳听得一脸懵,这贺胤祥什么时候和她商量过儿子的婚事?

为了自己的面子,竟然将她拉下水,一起帮衬着他对聂崇之说谎。

宋琳无法劝说自己去说谎,于是,她拒绝表态。

聂崇之也不是傻子,宋琳这样的态度,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印象中的贺胤祥并不是这样的人,如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朝着聂婉清看去,她此时此刻深锁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他已经受伤了,我也不想说那么多追加你们的责任,你们倘若真的觉着抱歉,请你们安排一下,我要将他带回江南去。”贺胤祥的声色,有些冷漠。

聂崇之和聂婉清听后齐齐看向贺胤祥,聂婉清轻声道:“贺叔叔,他取完子弹没多久,洋医说过要静养,若是送他回江南,路途遥远……”

贺胤祥知晓她担心的事情是什么,不就是怕伤口裂化么。

他压根没有等聂婉清说完,打断了她的话,用着没有任何商讨的口吻道:“那是我们家的事儿,若是伤口有什么问题,我不会找你们问责。”

宋琳想不明白贺胤祥作何如此坚持,她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道:“我们等两天,过两天也能好一些,如此回江南对他也好一些。”

贺胤祥难以置信的看着宋琳,这是在给他拆台么?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和他统一战线,将儿子带回去么?

贺胤祥本想继续坚持,但是想着宋琳如今的性子,极力克制着情绪,这才没有发作。

贺胤祥和宋琳看完了儿子,回了之前在外安排好的住处。

“大哥,你之前和晋存不是还说,想要让贺叔叔帮忙么,没必要为了替我说话,得罪了贺叔叔。”聂婉清如此对聂崇之如此道。

聂崇之何尝不知晓和贺胤祥争执导致的结果,以后想要让贺胤祥帮衬他,是绝对不可能了。

聂崇之两眉一拢,然后问聂婉清:“是不是你通电告知贺叔叔晋存受伤了?”

聂婉清没有否认,如实的点点头:“是我通电说的,这事儿是瞒不住的,不是么大哥?”

“我知晓瞒不住,但是你突然将这样的消息传递给贺叔叔,他们肯定措手不及,自然来江北会如此态度对我们。”聂崇之脸上的神色始终没有很放松过。

聂婉清听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聂崇之见她像是很忧心,问:“听到贺叔叔已经给晋存商量好婚事,心里不痛快?”

“我也不知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闷闷的,可大哥你不要误会,我对晋存还没有上升到男女之情。”聂婉清否认。

聂崇之却摇摇头,笑说道:“你是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心而已,听到这样的事情,会感觉心闷闷的,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了啊!”

“大哥!”聂婉清有些不好意思。

聂崇之刮了刮聂婉清的鼻子,道:“你都脸红了,还说对晋存没上升到男女之情。”

“你这么大了,如今父亲不在,长兄如父,你喜欢的我都支持你,不会要求你非要嫁给谁,不要为了一定要嫁人从而委屈自己,哪怕你不嫁人,督军府永远是你的家,大哥养着你。”

聂崇之说的是真心话,父母亲从小就说,作为大哥,他要有担当,要照顾弟弟妹妹。

他不想看着婉清受委屈,也绝对不会让人欺负自己的妹妹。

聂婉清从小也和大哥关系好,听完聂崇之的话,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好似,方才贺胤祥在这里说的那些刺痛人心的话,不快之感,都烟消云散了。

聂婉清始终守在贺晋存的身边,她还记得他中枪被她察觉之后,自己的心都快吓得跳出来了。

她好怕他会没命,和她父亲一样,就那么从她身边消失,从这个世上彻底离去。

那一瞬,她心里头也萌生了一个念头,只要他没事儿,无论他如何捉弄她,她以后都会尽量配合,只要他开心就行。

她也承认,听到贺胤祥说给他物色好了亲事,心里面异样的感觉好似要蔓延到身体所有的地方。

“晋存,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抚摸着他的鼻梁,小声道了这么一句。

就如大哥所言,若是不喜欢,怎么会受贺胤祥言语的影响。

她已经无法像一开始认识贺晋存那般,对他的所有都无动于衷!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加浓,聂婉清不知不觉的趴在床沿睡过去。

卯时,贺晋存从噩梦中醒来,整个人背脊都是冷汗。

他骤然起身,几近肩甲,有着剧烈的疼痛感,他闷哼了一声,清醒了几分,这才没有坚持一定要起来。

贺晋存缓缓看向床边,他试着将手从被子里头抽出,虽然已经很注意,但是还是牵扯出一丝丝疼痛之感。

最后,他的大掌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黑长柔顺的秀发,和他的掌心相触,贺晋存感觉,好似自己中一枪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本想将她叫醒,不过瞧着她那恬静的睡颜,贺晋存不忍打扰。

当他的手,碰触到她脸颊的时候,感觉到了凉意。

这么冷的天,尤其是天还未亮,她穿的也不厚实,就连她寻常披着的狐裘都盖在他的身上。

傻瓜,贺晋存想着,嘴角多了了淡淡的宠溺意味。

他另一只手,将盖在被窝外头的狐裘扯了过来,紧接着,盖在了她的身上。

动静不大,不过还是将她吵醒。

聂婉清瞧着贺晋存醒过来,极其开心,一时间,没有控制好激动的心情骤然站起却没站稳朝他身上倒去。

被突如其来的重量一压,贺晋存的伤口也受到了重力,他死死的咬住唇,这才没有发出吃痛的声音。

聂婉清意识到自己可能弄疼了他,忙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疼么,伤口感觉怎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着起来。

然而,贺晋存却单手扣住了她的腰肢,聂婉清被迫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贺晋存虽然被压着不舒服,可是他觉着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享受这样的过程。

他喜欢她离他很近,没有距离的感觉,让他很安心。

“既然都已经投怀送抱了,就保持着,我喜欢着呢!”他如此开她玩笑。

聂婉清早就在心里发过誓,只要他醒来,就随他捉弄了。

所以,对于贺晋存来说,她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反驳他。

非但没有反驳,她还往上凑了凑,然后轻悄悄地对贺晋存道:“可是我怕压疼了你!”

“男人,这点痛都受不住,还是男人么?”他倒是很会苦中作乐。

聂婉清被他说得笑出声来,她想起一件事儿,对贺晋存道:“你父母都来江北了,只不过,没有住在督军府,天亮他们应该会来看你。”

“我父亲为难你了么?”贺晋存如此问道。

聂婉清不意会贺晋存会如此问她,笑着反问:“你作何如此说,贺叔叔当然不会为难我。”

她撒了谎,贺晋存一眼就看出来了。

何况,他的父亲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要清楚。

一开始他来江北,父亲就不同意,还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如今,他中枪,父亲定然会将责任归结给聂婉清。

她却没有说实话,是怕他问难和担心么?

他并未戳穿她,只是更紧的抱着她,并且转移了话题,他问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在昏迷之前听到你说,让我不要出事儿,你还没亲口告诉我,答应和我在一起呢。”

“我的原话不是这样,我是说,你想追我,就不准出事儿,要是你就这么去见阎王爷了,就算以后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你也没机会了。”

她将当时的话,重复了一遍。

贺晋存却非说她说过的话,不承认,聂婉清失笑着摇摇头,看来他身子骨是没什么大碍的,不然不会如此赖皮。

“那现下,婉清,我再重新问你,和我在一起好么?”他无比郑重的问她。

聂婉清的脑海中,贺胤祥生气的模样一闪而过,不过,她没有拒绝贺晋存的告白。

只因,她要么不爱,若是爱,就不畏惧外来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