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胤祥听完宋琳的话之后,惊诧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江北如今的形式,你不是不知晓,那么动乱……”宋琳的话,还未说完。

棠悦莲就在旁边找到机会插了一句:“既然大姐知晓江北动乱,当初就应该再三阻拦晋存,如今受伤再说这样的话,实在是晚了些!”

贺胤祥本来想要让棠悦莲闭嘴,但是瞧着她脸上的痕迹,显然,棠悦莲已经挨了巴掌再被他训斥的话,过后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说实话,他实在受不了她这一招。

贺胤祥将想要训斥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对她道:“事情已经够乱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棠悦莲听贺胤祥都如此说了,自然不敢继续再说下去。

但是,她看贺胤祥的表情也知晓,自己说的话,在贺胤祥那里起了作用。

贺胤祥此时此刻,对宋琳极其不满道:“悦莲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当时晋存死活都要去江北,我阻拦他,你还帮着他说话,如今出事就知晓着急了?”

虽然贺胤祥也担心贺晋存的安危,不过嘴上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宋琳却笑了,冷声道:“你还叫她少说几句,你自己还说那么多!”

“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贺胤祥没想到宋琳还会反驳自己。

这么多年来,宋琳一直将贺胤祥当佛祖一样供着,态度比任何人都要温柔又虔诚。

突来的变化,让贺胤祥很不习惯,就如那日贺晋存要离开一样,她作为母亲维护儿子从而对他反抗,让他不适应是一样的。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你是不是当江南大帅当习惯了,以至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宋琳的话,更是让棠悦莲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凝视着宋琳,狐疑道:“你不会是在帮我说话吧!”

帮她,从而责怪大帅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棠悦莲想来想去都觉得很不对镜,宋琳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是深了几分。

宋琳沉着嗓音,道:“你觉得可能么,在这件事儿上,你故意挑拨离间,我是活菩萨心肠还能帮你说话么?”

贺胤祥就那么看着宋琳,然后问她:“你最近是不是脑子有些不正常,作何好似世上的人都得罪了你,我们说一句,你要回十句?”

“不是我脑子不正常,是你已经习惯了我的温和,习惯了我的逆来顺受,习惯了我听到任何的话,遇到任何的事儿都想块木头!”宋琳说话的语气中,夹杂着满满的凄凉之感。

若是可以重新选择,她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贺胤祥。

当初若不是对贺胤祥一眼倾心,她也不会答应父母说的话,毫无顾忌的嫁给了贺胤祥,哪怕明知小贺胤祥对她毫无感觉。

她这么多年都是知晓的,他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到现在,大概也是没有一分一毫的感情。

若不是和他有了贺晋存,她倒是想什么都不顾及,学习如今新时期的女学生,从而和贺胤祥分道扬镳。

宋琳想到这里,视线一直死死地慑住贺胤祥,一声不吭,却又过分清冷。

贺胤祥更是没有见过她这幅模样,浑身不自在,他被她看到了心发慌的地步。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宋琳,我知晓晋存的事儿对你来说,会造成思绪混乱,但你平静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丁点安慰的语气都没有。

好似在提醒她:你不应该这么做,而不是这么做……

总之,他是以上对下的姿态,教育她!

宋琳实实在在的讨厌这样的感觉,她转身就往外头走去。

贺胤祥追了出去,叫着她:“你这个时候要去哪里,老管家不是说了么,现下买不到票。”

“不要跟过来,我不想看见你!”宋琳只想自己冷静一下,哪怕到时候两个人都要一起去江北,她暂时也不想看见贺胤祥。

贺胤祥皱着眉头,然后对宋琳道:“行,我不跟上去,但你不要做傻事,到了时间我们再一起去江北火车站。”

宋琳没有立马给他应答,贺胤祥心里面实实在在的不舒服,他觉得很闷,这女人,年龄越大,怎么脾气越厉害了?

棠悦莲走到贺胤祥的身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挽住贺胤祥的胳膊,道:“大帅,你就别和大姐生气了,毕竟她也着急晋存,如今晋存生死未卜,大姐会这么紧张也很正常。”

贺胤祥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

他看了一眼棠悦莲,轻轻的抚摸着棠悦莲的脸颊,关切的问道:“你还疼吗?”

“不疼了,有大帅的关心,更加不疼!”说着,棠悦莲抓住贺胤祥的手,覆盖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贺胤祥抱歉道:“你也一样,莫要因了这一巴掌和她置气,她寻常是不会这样的,你也明白。”

“我不会和大姐计较!请大帅放心。”棠悦莲一字一句诚恳道。

可是,事实上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让棠悦莲挨了宋琳一巴掌,贺胤祥根本就不知晓。

而他现下也烦闷着,根本没有那个心情和心思去追问。

贺胤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此一来,更是觉着棠悦莲通情达理,宋琳有些蛮不讲理了。

几近傍晚,老管家已经让人买好了去江北的火车票。

贺胤祥和宋琳来到火车站,等待火车的到来。

期间,他们俩人并未说话。

直到上了火车,贺胤祥主动问宋琳:“饿了么?”

很明显的搭话,宋琳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换做寻常,她会为了缓和两个人的关系,从而给对方台阶下,也顺着对方给的台阶下来。

可现下,她着实没法子在心里面劝说自己,和贺胤祥和好如初。

贺胤祥没有得到宋琳的回复,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郁闷的很。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小段时间,最后,贺胤祥终于绷不住了。

他的语气不悦,对宋琳道:“你究竟还要我怎么说,你才肯说一句话,这臭脾气跟谁学的?”

贺胤祥的话,让宋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别过头去,对着火车的内壁,一语不发。

就这样,两个人来到了江北。

抵达安顿好,已经是翌日,他们找了司机去了江北督军府。

督军府的警卫瞧着是贺胤祥,一边让人统治聂崇之,一边请贺胤祥他们进去。

聂崇之没想到贺胤祥和宋琳会到督军府来,他根本都没有通电给大帅府,而贺胤祥过来也没有事前告知一声。

他瞧着面色冷沉紧绷的贺胤祥,猜想贺胤祥已经知晓贺晋存受伤的事儿。

“贺叔叔!”聂崇之上前,叫了一声贺胤祥。

换做寻常,贺胤祥就算对聂婉清和贺晋存只见有很大意见,也不会不给新上任的督军聂崇之面子。

可是今日,他着实没心情。

于是,贺胤祥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好?有什么好的,我儿子都快没命了,我能好到哪里去?”

贺胤祥再三反驳聂崇之的话,让聂崇之好生尴尬!

聂崇之抱歉道:“当时是我没让人保护好晋存,这事儿……怪我!”

贺胤祥还想说两句,不过站在身边的宋琳瞧着聂崇之的态度诚恳,而贺胤祥又抓着对方的问题不放,让聂崇之下不来台。

宋琳这才说了一句:“你是来看儿子的,还是专程来和他论是谁的责任?”

贺胤祥听到宋琳这么说,难得不吭声。

聂崇之也尴尬的朝着里面指了指,道:“贺叔叔,宋姨你们跟过我来!”

到了贺晋存修养的地方,贺胤祥和宋琳都瞧见了守在床边的聂婉清。

宋琳瞧着这一幕最有感触,当时聂婉清生病昏迷在床的时候,贺晋存也是如此细心照顾聂婉清的。

如今换作贺晋存,聂婉清也能够做到这样的份上,宋琳想了想,若是聂婉清真的和儿子在一起,她如今也不会有意见,毕竟爱很重要。

贺胤祥不通,若说聂婉清小时候,他很是欢喜这孩子,如今,着实有些讨厌她了。

“贺叔叔!”聂婉清尊敬的叫了一声贺胤祥,然后朝着宋琳温和一笑。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叫宋琳,就被贺胤祥打断了话音。

贺胤祥面无表情道:“医生怎么说?”

“请的是洋医,开刀将背上的子弹取出来了,洋医说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没有太大的问题。”聂婉清如实将医生的话告知贺胤祥。

她可不会像贺胤祥一样,隐瞒对方的家人。

贺胤祥却反应很大:“什么叫做没有太大的问题,都开刀取子弹了,你觉得这是小伤?”

“贺叔叔,我不是那样的意思!”

“够了,不要说了,若不是因了你,他不可能和家人闹翻,非要来江北。”贺胤祥越说语气里面越是怒意深沉,“为了你,他甚至还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实在不知晓你住在大帅府的这段时日,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贺胤祥冷嘲热讽的声音,让站在一旁的聂崇之听后不开心了。

什么叫做聂婉清给贺晋存下了迷魂药,将他妹妹说成什么人了?

聂崇之上前,也沉了嗓音,问:“贺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年轻人之间自由恋爱和你正常,何况,我小妹都没和晋存在一起,贺叔叔这般说我妹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过分?”贺胤祥指着昏迷的贺晋存,道,“他从未为过女人如此着魔对抗家庭,源头是婉清,如此算起来,究竟是谁更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