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被周稷荣拽到连廊下,她大力甩开男人,“你太太就在里面,你不要拉拉扯扯!”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周稷荣脸色沉郁,看不出任何情绪。
姜可听出了满满的嫌弃,压抑的火气被瞬间点燃,“你以为我想来?我莫名其妙被你太太害的住院,莫名其妙上热搜,又在大晚上被莫名其妙叫到这儿来,你以为我想经历这些?”
“如果你不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你立刻离开申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不由分说,周稷荣拽着她往外走。
姜可想甩开他,可他手劲儿太大,她感觉手腕都断了。
情急之下,她蹲在地上,即便如此,还是被拖出去好几米。
再这么下去,姜可鞋底都要被磨穿了,疯子!
“周稷荣,你还有女儿和工作,你觉得我如果现在走了,我在国外就安全吗?6年……躲躲藏藏的日子我过够了!”
男人动作一顿,愕然转过身,“你什么意思?”
周稷荣的脸隐在阴影里,姜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异常愤怒,“你派人追杀我们母女,却不敢承认?你要杀我,再加上你父亲要对付我,左右都要死,不如你现在就让人把我扔到海里,一了百了!”
“如果我派人追杀你,会对你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付钱,他们办事,你只要知道我死没死就够了!”
“姜可,我没那么闲!”男人言语间满是不屑。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敢做不敢当也不是头一次了!”姜可趁机甩开他。
不料男人同时松手,她摔了个屁股蹲,上半身不受控制后仰摔倒,眼看后脑勺要撞上地砖。
这下完了,不用被扔进海里,她就翘辫子了!
一只大手拖住她的脖子,等她搞清楚状况,已经被拽了起来。
“走,我送你,我爸那边我会解释。”
再次被拽住,姜可彻底死了挣扎的心,但态度依旧坚决,“今天请我来的是你爸,我就这么离开不礼貌。”
“我说了,我爸那边我会解释。”周稷荣眉头紧锁,眼中目光复杂。
而姜可没心情猜他的心思,“你觉得我不配跟周家人坐在一起?还是你太太出轨照片曝光触碰了你的底线,不用你爸动手,你就会弄死我?”
“你应该知道把那些照片捅出去的后果,可你还是那么做了!”周稷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你不信。我说照片不是我放出去的,你一定也不信。”姜可自嘲的笑笑,“算了,宋思雨是我打的,照片是放出去的,我就是也要拉她下水,让你们恩爱夫妻人设翻车。让所有人知道,你和你的前任、现任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稷荣攥着她的手慢慢收紧,“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否则……”
“否则什么?在这儿继续做犀照园没做完的事?”
“你当你是谁?值得我念念不忘?”
闻言,姜可眼中闪过一抹悲凉,“你想维护你太太,不分青红皂白忘我身上泼脏水。可我就活该一次次被你们毁掉吗?6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我把股份给了你,无非是想买个清净,你们到底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说了,后续的事情我会摆平,你要走的就是从这里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到你,听懂了吗?”周稷荣声音不高,这话却是吼出来的。
他声嘶力竭的吼她,为了宋思雨!
他又赶她走,还是为了宋思雨!
宋思雨照片曝光彻底让他对姜可失去了仅存的耐性,从今往后,他们又要变成仇人了!
之前的几次接触,哪怕姜可耍无赖、使性子,他都忍下了,让她误以为周稷荣对她还有感情。
而今看来,是她想多了,他心里早就没了她的位置。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被摔得粉碎。
那是姜可的心。
“我会走,但不是现在,我保证再离开绝对不会再回来。”说完,她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既然迟早要走,不如现在就走。”
又绕回了原来的问题。
姜可一阵无语。
两人僵持不下之计,沈曼琳走了过来,“阿荣,你爸让你和可可进去。”
“宵夜我就不吃了,我送她出去。”
话毕,他另一只手托着姜可的脊背往外推。
姜可抢出几步,刚站稳便被沈曼琳叫住,“阿荣,你爸只是想请可可吃宵夜,还能把她吃了?”
“妈,她跟这个家早就没关系了,这么晚外人出现在这儿不合适。”周稷荣态度坚决。
而姜可横在母子俩中间,无所适从。
他到底是嫌弃姜可,还是维护她,他瞒得过姜可,却骗不过沈曼琳。
为什么儿子到现在都执迷不悟?
姜可早就料到周稷荣一定会护着她,才敢把周家的脸面踩在地上!
沈曼琳看姜可的目光更冷了,“阿荣,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有妻子和儿子。跟有妇之夫搅在一起有损声誉,别人可以用这种手段上位、博热度,但你要懂得分寸。”
听这意思,今天的闹剧是姜可一手策划的了?
那么,她进医院是碰瓷,为了给宋思雨身上脏水了?
她不愧是周稷荣的亲生母亲,母子俩的思维如出一辙!
“周夫人,如果我想上位,我不会把股份转给周稷荣。如果我想博热度,早在收到那些照片的第一时间就会发到网上,让宋思雨翻车猝不及防。可我没那么做,不是我怕的罪周家,而是我不想再跟周家有任何瓜葛。”
沈曼琳轻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啊!”
她没直接否定姜可,却给她扣上了心机深的帽子,好手段!
“祖母在天上看着呢!我问心无愧。”姜可不卑不亢。
任尔东西南北风,随便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可可……”
沈曼琳刚开口,便被姜可打断,“周夫人,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您叫我名字。”
她认定姜可心机叵测,那就别在称呼上套近乎了,听着膈应!
被打脸,沈曼琳眼底闪过一抹冷色,表面上依旧雍容典雅,“阿荣,还不请姜可进去?”
姜可的手还被周稷荣抓着,她顺势挽上男人的胳膊,“小叔,咱们进去吧。”
事已至此,周稷荣还能说什么?
沈曼琳走在前面,男人故意放慢脚步,“你找死!”
“总归是要死在周家手里,拜托小叔为我留个全尸,免得我女儿害怕。”姜可说的轻巧,心里却一阵发苦。
她只想找到秘方治好女儿,带着她平静的过下去。
哪怕女儿抗不过5年生存期,至少他们能多互相陪伴些日子。
女儿一旦走了,姜可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找不到。
真到那一步,她会跟女儿一起走,这样死神也不能把他们分开了。
姜可耳畔回响起医生的叮嘱,她心底泛起莫名的酸楚,“小叔,我在我爸墓旁买了一个双穴墓地……要是……”
话没说完,她便感到扑面而来的寒意。
转头对上男人生人勿进的俊脸,她笑着叹了口气,“还是不麻烦你了,季寻会办妥的。”
尽管她没有说下去,可周稷荣猜到后半句。
她打算跟女儿葬在一起。
而她笃定先死的会是自己,而不是生病的女儿,她为什么这么悲观?
就算父亲要对付她,也远不到死的地步,她到底怎么了?
联想到她出不起手术费,而不得不给女儿转院,周稷荣心头一阵闷痛。
餐桌上摆着精致小巧的菜肴,大部分是清淡易消化的菜色,仅有的几道荤菜也是素菜做的类肉菜。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连仆人脸上都染了笑意。
当姜可挽着周稷荣走进来,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周业成冰冷的目光扫过周稷荣,“30好几的人了,还需要我来教你规矩?”
周稷荣松开姜可,却没有坐到宋思雨旁边,而是紧挨着周业成,又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姜可坐下。
“我还是坐那儿吧。”姜可认准了上菜口,靠近门口,方便跑路。
“就坐这儿。”周稷荣坚持。
周业成的脸色更冷了。
宋思雨笑着打圆场,“可可,阿荣让你坐你就坐嘛!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没那么多讲究。”
她瞅准机会就要显摆自己的大度宽容,不累吗?
其实,她这么说是不想让姜可挨着周稷荣,因为她吃准姜可会跟她对着干。
而姜可偏不让她如愿,“听人劝吃饱饭。”
她挨着周稷荣坐下,果然宋思雨表情有一瞬的僵硬,却很快被她虚伪的笑容所掩盖。
周业成清清嗓子,“人齐了,开动吧。”
管家和佣人打开保温罩,饭菜的香味一下子飘出来,勾的人食指大动。
周家人向来食不厌精,饭菜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只不过,周家的女人都很注重保持身材,齐刷刷低头喝粥,动筷子的只有两个男人,以及姜可。
她好像真是来吃宵夜的,百无禁忌、来者不拒。
其他人时不时扫一眼周业成,摸不准他请姜可来到底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