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投案自首,用你的自由去换姜思若。”姜可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方茜宜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空气突然安静,静的只剩下姜可吃东西的声音。

方茜宜指甲扣进肉里,却一脸为难,“你让我承认什么?你也说了,那个罪犯死了,他精神有问题,说的话不可信。就算我肯坐牢,警方也不肯啊!”

“可可,你爸爸把所有产业留给我和你叔叔,你精神上接受不了,我们理解。你当时那么小,你爸爸担心你撑不起家业,被外人抢走的话,他的心血就白费了。把家业交给我和你叔叔,至少还在姜家手里。我和你叔叔一直想补偿你,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她边说边抹眼泪,一副忍辱负重的委屈相。

可惜,姜思若没继承她的脑子和演技!

“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你自首,我签谅解协议。如果我把证据交给警方,你和姜思若都要吃牢饭。到时候,我二叔会把家业交给谁呢?”姜可点到为止。

她二叔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私生子、私生女一只手数不过来。

据说,他最大的儿子比姜思若小不了几岁。

要不是方茜宜把持着财政大权,姜家早就被二叔搬空了。

余光扫到方茜宜脸色发白,姜可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短暂的沉默过去,方茜宜做出了决定,“你要我去承认什么?”

“把你和小叔怎么伪造文书,骗走我父亲财产的事跟警方交代清楚。”

闻言,方茜宜松了口气,“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钱。易家决定买姜家的药材生产基地和工厂,到时候拿了钱分你一成。”

“原来,你的女儿只值一成,跟易家的婚约也就是一块地的价钱。”姜可不耐烦的挥手,“方女士的诚意我看到了,请你转告我二叔,收拾收拾准备跟女儿在里面一家团聚吧。”

方茜宜嚯的站起身,“姜可,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家产是你爸主动赠予的,你告到天边都没用!”

更别说,姜可父亲留下的东西早就被他们变卖的差不多了!

“那我也告诉你,绑架勒索是重罪,姜思若犯得是刑事案件,警方已经立案侦查,我签了谅解书她也出不来。有空在我面前演戏,不如找个靠谱的律师!”

方茜宜低头看到汤盆,端起热汤就要泼。

慕季寻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转盘刷的转动,转眼间热汤被带走。

转速太快,热汤飞溅。

方茜宜被烫的尖叫,声音刺耳。

周稷荣救了她!

羞辱自己的是他,出手帮忙的又是他,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周稷荣并不看她,森冷的视线落在方茜宜脸上,“我说过,再不安分,我会让你们没有立足之地。两小时后,如果你们还在临城,后果自负。”

“周稷荣,你不会真以为你能只手遮天吧?这里是临城,姜家的根基不比周家浅!”方茜宜心里没底,可她不甘心!

周稷荣看了看时间,“一小时。”

“你威胁我,我已经录音了,我这就去告你!”她亮出手机。

“金源,帮方女士搬家。”

“是!”

金源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不由分说,两个高大的保镖架着方茜宜往外走。

而她的手机被金源拿走。

“周稷荣,你要是敢……唔唔唔……”

“方女士,您这样会吵到其他顾客用餐的。”金源的声音渐行渐远。

姜可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二叔一家就这么被赶出临城了?

周稷荣为什么替她教训二叔一家?

之前,周稷灿和周稷维对姜家的产业虎视眈眈,难道周稷荣也想要?

他曾信誓旦旦的说会替姜可把被二叔霸占的产业抢回来,而今他全部被他装进自己的口袋。

从头至尾,他都在骗她!

姜可心里堵得慌,连带胃都跟着疼起来。

她站起身,“我吃饱了,出去走走,你们慢慢吃。”

“可可,等等,我跟你一起。”慕季寻本就吃不惯,拿了两人的东西跟上。

可味斋跟姜可住的酒店只隔了一个广场,她故意抄了近路,赶在慕季寻追上来之前回了房间。

房间整洁如新,好像之前的闹剧没发生过。

片段在姜可眼前不断闪回,她烦躁的捂着脸,那些画面与往事交织着,冲击着她脆弱的敏感神经。

没找到人,慕季寻打算到房间找姜可。

他走出电梯,周稷荣从旁边的电梯走出来。

很显然,他们目的一致。

慕季寻叫住他,“周总,这么晚了,可可和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不妨明天再说。”

“我不找她,找你。”周稷荣睨着他,像俯视子民的王者。

“还请周总指教。”慕季寻气势上丝毫不逊色。

只是他的气质太文雅,不免霸气不足。

跟周稷荣舍我其谁的气势一比,到底还是略逊一筹。

两个男人面对面,气氛剑拔弩张,正式的交锋在所难免。

金源犹豫要不要立刻清场,让他们痛痛快快打一架。

然而,他把周稷荣想简单了。

姜可洗了个澡,对着镜子上药,发现后背的痕迹集中在手术的疤痕周围。

深浅不一的牙印,似乎想掩盖住伤疤。

自欺欺人!

有些地方够不到,只能将就能够到的地方了。

她打算吃点褪黑素好好睡一觉,座机响了。

知道她房间号的只有慕季寻和周稷荣。

慕季寻找她会直接打手机,那么打来的只能是周稷荣。

不管他想干什么,姜可都不会给他愚弄她的机会!

拔掉电话线,世界终于清净了。

但安静总是短暂的,很快,门铃响了。

周稷荣还有完没完了?

祖母去世,他不用向宋思雨交公粮,就来折腾她,他还能再恶劣一点吗?

她反锁了门,堵上耳朵决定睡觉。

却听门外有人叫她的名字,“姜律师在吗?我是使馆的工作人员,慕律师在使馆预留了你的联系方式。”

不是酒店的人?

刚刚,周稷荣利用客房服务混进来,这次会不会又是他?

一朝被蛇咬,姜可没打开防盗链,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看到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们带着某国的徽章,但她还是不敢确定,“我能看看你们的证件吗?”

确认他们是使馆的工作人员,姜可才放下心来。

“姜律师,请您立刻跟我们去医院。慕律师在急诊,医院的人询问他的过往病史才能用药,请您马上跟我们去医院。”戴黑框眼镜的男人递来手机。

慕季寻出现在屏幕里。

他脸色发白,神志不清,迫切的想扯掉领带。

看到脖颈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疹子,姜可倒吸了一口冷气。

类似的情况她曾经见过,那时慕季寻替姜可挡酒,喝了大半瓶伏特加,饭局没结束就进了医院。

“他酒精过敏,而且他扁桃体偏大,必须马上用药,否则有窒息的危险。你们能不能立刻跟医院联系,他的情况耽误不起。”

说着,姜可从手机里翻出慕季寻上次的用药记录。

半小时后,姜可赶到留观室,最先看到的不是慕季寻,而是周稷荣。

周稷荣挂着点滴,深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要不是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姜可会以为他又在打鬼主意。

即便如此,姜可还是没给他好脸,“周稷荣,你别跟我装,你是天生对酒精免疫的稀缺物种。就算把你扔进酒窖,你都喝不醉!但慕季寻酒精过敏,他要是有个什么……”

她还没说完,男人就拉住她的手,额头贴着她的手背,“小可可……”

姜可心头微动,却不留情面的甩开他。

周稷荣愣住,眼神有点迷茫。

“小叔,演技不错。”说完,姜可拉上隔断帘。

看到昏昏沉沉的慕季寻,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再多喝点,直接把自己喝死算了!”

慕季寻视线模糊,却还是认出了姜可,“打完吊瓶我又是一条好汉,我再去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话音未落,他突然俯身,紧接着传来一阵呕吐声。

姜可轻轻拍打他的脊背,“你怎么不挂着吊瓶跟他喝?看你俩谁先喝死!”

“你有酒吗?”慕季寻一脸认真。

姜可:……

周稷荣无论喝多少都不上头。

宋牧他们总想灌醉他,可次次都把自己喝到桌子底下,被周稷荣挨个扛回去。

姜可以为他喝酒的时候耍赖,还问祖母他是怎么做到的,祖母却说他遗传祖父,天生对酒精免疫。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第一次不是周稷荣酒后的意外,而是他蓄谋已久。

姜可倾心已久的男人居然也在觊觎着她,她乐疯了!

那时候周稷荣就在骗她,她却高兴的像个傻子。

而今,傻子变成了慕季寻,姜可心情复杂的无法言说。

他们是同一个导师带出来的学生,慕季寻比她早几年毕业,她一入职就替律所立了功,从那之后会他对她格外照顾。

姜可迅速从众多实习律师中脱颖而出,离不开慕季寻的栽培。

他说姜可是天生吃律师这碗饭的,但她知道这里面掺杂了他的个人感情。

她给不了慕季寻感情上的回应,只能用业绩报答他。

她正想着,隔断帘突然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