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你怎么在这儿?”
是慕季寻!
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伤!
姜可迅速裹上浴袍,整理好头发。
地上躺着灯泡的碎片,不能让慕季寻看到这些。
周稷荣没说话,慕季寻的视线越过他,朝屋里打量,“周总在请可可吃饭吗?我还想让可可带我去尝尝临城的特色菜呢!”
低头看到他手里的购物袋,周稷荣冷冷道:“姜可对这个牌子的面料过敏。”
“可这个牌子主打的是纯天然。”
“正因为是纯天然才会对某些特定人群不友好。上次她穿这个牌子,诱发了哮喘。”
慕季寻面露疑惑。
周稷荣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慕季寻,“你是姜可未婚夫,却对她一无所知。”
“我承认对她了解不够,但周总对可可这么了解也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够长。时间是个好东西,能让两个陌生人相知相爱,也能让相爱的人反目成仇。”
话毕,慕季寻想越过周稷荣往里走。
周稷荣却纹丝不动。
空气突然安静,两个男人面对面,尽管谁都没说话,却暗流涌动。
姜可换好衣服走过来,看到慕季寻手里的购物袋,笑着打圆场,“上次你买了这个牌子就去出差了,我拿去退了就回国了。我想着你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再告诉你也不迟。一忙起来,我就给忘了。”
刚刚,她看到餐车最下层露出行李箱一角。
“难怪同品牌的首饰我没见你戴过。”慕季寻握住她的手,“还以为你不喜欢。”
他语气中透着三分自责、三分酸涩,以及带了热恋中男人的自负。
缱绻的调调连姜可都怀疑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当事人几乎信以为真,何况周稷荣这个旁观者呢?
但他们真的是未婚夫妇吗?
“慕律师第一次到临城,我应该尽地主之谊。姜可也很久没去过可味斋了吧?”
不由分说,周稷荣径自往外走。
他突然走过来,姜可和慕季寻都没有防备,下意识的分开,由着周稷荣从两人中间穿过。
相同的情况,周稷荣会揽着姜可躲开,却不会松手。
而刚刚是姜可主动推开慕季寻。
她又骗他!
姜可,你好样的!
男人意味深长的视线扫过来,姜可被盯得头皮发麻,他这么看着她是又发现了什么了?
当被慕季寻揽住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可味斋很好吃吗?”
可味斋是临城最有名的酒楼,是我父亲用我的名字命名的。”
“这么说来,里面的饭菜一定很和你胃口了?”
姜可点头。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周稷荣阔步走进电梯,看到身后两个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俨然热恋中的情侣,装的还挺像!
“你刚刚跟周总一起吃了晚餐,还能吃得下去?你胃不好,晚上不能吃太多。”
慕季寻看似在关心姜可,实则他在回敬慕季寻不了解现在的姜可。
“我们只顾着谈事儿了,没怎么动筷子。”
对上慕季寻疑惑的目光,她淡声解释,“小叔想说服我撤回放弃遗产声明,说是祖母的一份心意。”
“究竟要不要放弃遗产随你喜欢。”慕季寻拂去她耳边的发丝,话语轻柔。
尽管知道他们是假的,可周稷荣还是觉得碍眼!
可味斋包厢。
慕季寻跟姜可一起看菜谱,两人时不时交流几句,大部分时间是他问,姜可答。
终于,慕季寻想起包厢里还有个人。
他抬眼看向周稷荣,“周总,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的口味姜可最清楚。”周稷荣瞄了姜可一眼,低头喝茶。
软刀子扎人,不疼,却让慕季寻的笑容将在脸上。
但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可可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我看着点了。”
四目相对,温柔的笑容在两人脸上绽开。
周稷荣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烦躁。
很快,菜上齐。
但慕季寻和周稷荣谁都没动筷子。
姜可一整天没吃东西,在酒店垫吧了几口,跟周稷荣闹了一场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么多年,可味斋的味道一直没变。
姜可父亲去世后,可味斋在申城的分店倒闭。只有回到临城,她才能吃到小时候的味道。
时过境迁,再次尝到久违的味道,她禁不住鼻子反酸。
察觉到她眼眶泛红,周稷荣转动转盘,盛了一碗素什锦。
同时,一道甜品被转到姜可面前。
金瓜翻沙芋头。
很普通的甜品,却是姜可最喜欢的。
从前,不管她心情多糟糕,吃到这个就会笑弯了眼睛。
“这是什么?”慕季寻不记得姜可点过这道菜。
“金色的是蒸南瓜,裹着炒糖的是荔浦芋头。”姜可把一份递给慕季寻。
她拿过一份尝了一口,搭配底部的苹果山楂汁,酸甜可口。
果汁里添加了金桔和陈皮,酸甜中带了清凉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烦闷。
只要周稷荣来,必然会上这道菜。
姜可也到了,经理特地交代让行政总厨亲自做这道菜。
而慕季寻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他长在国外,习惯了国外中餐的味道,对国内正宗的中餐反而吃不惯。
周稷荣虽然盛了一碗素什锦,却一口未动。
两个男人静静的对峙,眼神交换间在火光四射。
但姜可不认为周稷荣请他们吃饭是出于占有与和嫉妒。
他是为了掩盖自己对姜可的所做作为。
只要慕季寻看到台灯碎片、姜可的模样,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姜可不希望慕季寻看到不该看的。
在这一点上,她和周稷荣倒是出奇的默契。
而周稷荣针对慕季寻大概是因为他打断了对姜可的羞辱。
他是姜可见过最记仇的,没有之一。
直到门被突然推开,包厢诡异的气氛才戛然而止。
姜可没看清来人是谁,那人已经到了眼前。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方茜宜。
别问为什么她低下头,问就是那人跪在她面前。
“距离过年还早,不用这么早百拜年。”姜可移开视线,任由二婶跪在旁边。
当初,二叔夫妇伪造文件,霸占姜可父亲的全部财产,还把姜可从家里赶出去,连见换洗的衣服都并给她留。
要不是周稷荣带着领养手续及时出现,姜可已经被卖掉了。
方茜宜联系了买主,以福利院领养的名义。
“可可,我求你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儿上放过思若吧!血浓于水,我们是一家人啊!”方茜宜去抓姜可的手。
却被慕季寻格开,“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碰瓷属于敲诈勒索,你的行为是道德绑架,我奉劝你坐下说话,否则请你立刻出去。”
他突然跳出来,显然打乱了方茜宜的节奏。
方茜宜眉眼倒立,“你谁啊?我跟我侄女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我是可可未婚夫。”
慕季寻看了姜可一眼,她立刻坐到他的位子。
方茜宜看看周稷荣,再看看慕季寻,当她把目光转向姜可,转眼间就哭花了脸。
“思若从来可没吃过苦头,她还没结婚,没有孩子,如果你不谅解她,她跟易家的婚事就吹了,这样一来姜家就完了!”
“我父亲去世后,姜家就完了!”
姜可扫了方茜宜一眼,目光锋利如刀,“我被周家领养后不久,警方捣毁了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方女士跟我都去警局做过笔录。其中一个罪犯为了减刑,交代你主动联系他,要把我卖掉。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口供没有出现在案卷里,而这个想要减刑的罪犯最终死在了精神病院。”
“罪犯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方茜宜泪眼婆娑,“你不会以为是我要把你卖掉吧?”
“罪犯死了,你怎么说都行。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做下的恶报不到你身上,迟早会报在子女身上。”现在,方茜宜的报应来了。
姜可喝了口茶,“易晋风是姜思若的未婚夫,你为什么不找易家捞人?”
“谁不知道你和易晋风的关系!你不发话,他会出手?”姜可摆明不想帮忙,方茜宜有点恼了,“咱们都是明白人,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
啪!
骨刺茶杯被蹲在桌上。
“我跟易晋风是什么关系?当着我小叔和未婚夫的面,麻烦你说清楚。”
方茜宜哪敢胡说,加上她是来求人的,只能继续赔笑脸,“你跟易晋风青梅竹马,关系堪比亲兄妹。只要你签了谅解书,他肯定愿意捞人。”
“我签了谅解书,还用他捞人?”姜可嘲讽的笑了,“你不想惊动易家,想保住姜家的面子和女儿,让我签谅解书是唯一的办法。”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方茜宜不装了,“你帮不帮,给个痛快话。”
“如果我是你,会带着诚意来,而不是打亲情牌。二十几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背刺的人往往都是最亲的人。”姜可扫了周稷荣一眼。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便移开。
周稷荣神色如常,姜可心中苦笑,情深果然留不住!
“你想要什么?”方茜宜有点心虚。
她是有备而来,但现在她不敢确定能不能打动姜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