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荣拿走姜可的酒杯,连同分酒器一并交给管家,“晚上要轮流给祖母守夜。”

难怪周稷荣母亲也来了临城,原来祖母的灵柩已经运到了。

看来,她暂时回不了申城了。

被周稷荣驳了面子,周稷灿和周稷维心里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老三不同意,姜家的地就落不到他们手里,想接手药材市场这个下金蛋的母鸡更是不可能。

“可可,没能见到祖母最后一面,我和老二都很遗憾。谢谢你,在最后的时刻陪着祖母。”周稷灿俊雅的脸上满是感激。

“你搞错了,最后陪在祖母身边的是小叔一家。”这个锅可大可小,姜可不背。

“老三,是这样吗?”周稷灿显然不信。

周稷荣若头若无的应了一声。

“祖母的病历上说,她没抢救过来就去了,总不会是医生记错了吧?”周稷维看似玩笑,实则暗藏机锋。

原来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周家老大老二不想履行祖辈留下的婚约,合伙坑了周稷荣。

他们口口声声放弃继承权,却揪着祖母的死因不放,他们该不会要争家产吧?

餐厅里突然安静,一大桌子菜都成了背景板。

周稷维的问题石沉大海,他面子上挂不住,再次把目光投向姜可。

“听说,祖母去世前你在跟前,她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和解、补偿都是幌子,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姜可心中冷笑,她一直把周稷荣的哥哥当亲人,可他们关心的只有自己。

即便把周氏集团交到他们手里,未必会有现在的规模。

不怪祖母看中周稷荣,果然姜是老的辣。

“祖母病发的时候宋思雨也在,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她。”姜可故意顿了顿,“哦,对了,宋思雨说有人给祖母用了进口药,导致祖母突然去世。”

周稷灿和周稷维神色平静,连周云曦都不感到吃惊。

可见,他们早就知道。

“宋思雨怀疑我给祖母用了药,因为她觉得我回申城就是为了让周家鸡犬不宁。”

姜可此话一出,周稷灿等人纷纷移开视线。

“我虽然被赶出了周家,但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如果几位想知道祖母去世其他细节,可以去问她,她是周家人,可信度更高。当然,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害死了祖母,可以报警抓我。”

“可可,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太见外了。”周稷维僵硬的扯扯嘴角。

如果他们证据,还会跟她坐在这儿说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我能养得起孩子和自己。姜家的东西如果我想要,会自己拿回来,不用你们施舍。”用姜家的东西送人情,她真的会谢!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便事了拂衣去。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周稷维尬笑着打圆场,“可可还是这么率真爽直,我们只想知道祖母留下了什么话,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搞得好像我们找她来是算账的。”

他们要找的不仅是姜可,还有周稷荣!

男人扫了他们一眼,轻蔑挑唇。

他摆这副臭脸给谁看?

周稷灿面露不悦,“老三,咱们通话的时候,你说祖母情况已经好转,但姜可一出现情况就大不相同,我们问问都不行了?”

“她能赶回来见祖母最后一面,你们却赶不及?”周稷荣摔下餐巾,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这是什么态度!”他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大哥?

“在你大张旗鼓放弃继承权的时候,你就没资格当大哥了。”周云曦引言怪气。

她边说边巴拉盘里的菜,一大桌子菜被她搞得乱七八糟。

“你不吃就不吃,不准嚯嚯!都是你嫂子们辛辛苦苦做的,点儿不尊重人,少教!”周稷维把妹妹当成情绪垃圾桶。

周云曦却不惯着他,“用预制菜作拼盘,嫂子们真有创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家要破产了呢!”

“老五,不吃就走,我们有没求你吃。”

“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你们慢用,用餐愉快!”周云曦起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三哥打来让咱们早点动身,你非要问宋思雨。听说祖母好转,你们就不着急。当时我说,祖母这是回光返照,你们非要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回来了就疑神疑鬼,偷偷摸摸调查,你当三哥不知道你们背后的小动作?自欺欺人!”

她怒气冲冲往外走,撞上周稷荣和管家不由一愣。

刚才的话,三哥都听到了?

到了这份儿上,她索性把话说透,“祖母病重,大哥二哥不想早回来,回来晚了又怕少分家产。也不知道当初谁发誓赌咒不要周家一分钱,现在祖母走了,他们打起了如意算盘,连可可爸爸留下的都要霸占。”

周云曦越说越窝火,“可可父亲留下的是东西是她的,大哥二哥怎么有脸自己吃西瓜,让姜可吃芝麻?我要是可可,就把桌上的菜一盆盆丢他们脸上!”

“让管家做点你爱吃的,今晚好好休息,别守夜了。”周稷荣拍拍她的肩膀,看她的目光满是欣慰。

“你不能只自己守,叫上他们一起!奶奶不是只有你一个孙子。”

“好。”

周云曦走出几步,转头看去。

只见周稷荣站在窗前抽烟,整个人隐在阴影里,说不出的寂寞。

几年前,她还小,懵懂间见证了三哥和姜可的爱情,傻傻的以为那就是爱情该有的模样。

但后来他们双双出轨,各自珠胎暗结,闹的无法收场。

姜可和周稷荣那么相爱,他们怎么可能背叛彼此?所以,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从前大哥、二哥背刺三哥,现在联合起来算计姜家的产业,姜可、三哥太可怜了!

很快,她的思绪被打断。

“刚刚我跟三少商量,要不要吃照烧鸡腿饭。正好,你和可可小姐也没吃,我多做点。”

“我帮你一起吧,这些年在国外都的厨艺早就练出来了。”鸡腿饭是姜可的最爱,她爱吃的,三哥都喜欢。

吃到家的味道,姜可心里能舒坦点吧!

从餐厅出来,姜可在祖宅闲逛。

周家每年祭祖都会在这儿住一阵子,她对这儿很熟悉。

花园转了一圈,她听到鸣笛声,便循声走过去。

一辆车头粘着黑白色花圈的车缓缓驶来,祖母的灵柩到了。

下人把灵柩抬进祠堂,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是周稷荣的父母。

他们祭拜过,便并肩离开。

祠堂又恢复了安静,姜可想去给祖母上柱香,可看到周家三兄弟,她只能再等等。

兄弟三人上了香,便跪在蒲团上烧纸钱。

老二周稷维最耐不住寂寞,他看上去温吞,实际上是个急性子。

他在综艺上一句话怼死人的人设纯属为了节目效果。

姜可本以为他在祖母灵前会有所收敛,不想他还是没忍住,“听说你有姜可的授权书?”

什么授权书?

她自己都不记得有过这东西。

周稷荣拿着火钳子拨弄烧着的纸钱,没说话。

“姜可父亲做过财产公正,除非姜可同意,否则任何人不能变卖他的财产。她二叔夺走了他所有财产,但最后都卖给了你。所以,外界传言你有姜可的授权书,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如果父亲真公正过这条规矩,二叔他们还能伪造的了遗嘱?

对上哥哥们审视的目光,周稷荣扔掉火钳,烧红的火钳在地上砸出一串火星子。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姜家二老抢走的产业只剩临城的药材种植园和交易市场了。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你执掌集团不容易,你吃肉可以,但得让我们喝口汤啊!”

周稷维看了一眼周稷灿,“大哥有自己的科研团队,能让种植园起死回生。等盘活了制药厂,那就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前期投入,钱从哪儿来?”

“我和大哥放弃了爸妈那份,却没放弃祖母和祖父的。”周稷维理所当然。

姜可真想打的他满脸花。

祖母尸骨未寒,他就惦记上祖辈的遗产了!

变卖祖产做生意,亏他想的出来!

“姜思若跟易家联姻了,临城的东西你们别想了。”周稷荣声音低沉。

是从喉头挤出来的,听上去十分压抑。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我们把遗产质押给你,你给我们提供资金,等赚了钱给你利息。”

想空手套白狼,他也不怕祖母气的活过来!

姜可看了一眼雕工精美的棺材,祖母一辈子与人为善,怎么会摊上这么唯利是图的孙子?

她替祖母不值,就见周稷荣走到廊下,点燃一支烟深吸了几口。

周稷灿拍拍他的肩膀,“要不你出的钱我们算你入股,总之不能让姜家的产业被易家霸占。”

姜家的产业是她父亲打拼出来的。

先被小叔霸占,又被他变卖,现在还要被周家兄弟惦记,他们真当姜家没人了?

她父亲是不在了,可姜可还活着!

紧攥着花枝,她清澈的目光染了怨愤,还有几分无助、无奈。

除了愤怒,她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