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荣大厦顶楼。

从医院回来,周稷荣就住在休息室,累了睡,醒了工作,成功变身工作狂本狂。

这天,他正要去开例会,就接到了周业成的电话。

“有家不回,你打算胡闹到几时?”

“离婚前分居是常规操作。”周稷荣扯扯领带。

“周家的男人不能离婚。”周业成言语间透着压抑的怒气,“你不要以为你掌握了集团就能呼风唤雨,你违背族规,家族里的亲戚们不会放过你。因为离婚带给集团的损失,董事们不会放过你。你确定你的肩膀担得起?”

周稷荣抿唇,没说话。

“二房三房正在跟你打遗产官司,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不怕被人说你转移遗产?不管是不是,外界都会这么认为。你不在乎你的名声,周家的名声你也不在乎?”

“不论如何,婚必须离。宋思雨不配做世宸的母亲,更不配做周太太。”既然做了决定,周稷荣就不怕捅马蜂窝。

周业成语气越发严厉,“宋思雨配不配做周太太不是你说了算,你们的婚事是长辈定下的,你想让周家别上背信弃义的名声?不管宋思雨做过什么,都已经死无对证,以后让人把她看紧点就是了。”

“她不签字离婚,我会把证据交给警方。”

儿子铁了心,周业成气的重咳了几声,“你为了替姜可出气,连整个周家都要赔进去?你脑子进水了!”

“姜可回来以后,我跟她清清白白。父亲不必在让人盯着我,她已经嫁人了,我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周稷荣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既然你知道再纠缠也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守在医院?你们的事已经上过一次热搜,你还想再上一次?”

“姜可父亲救过我的命!”周稷荣不由自主加重语气。

姜泽精神残疾、下落不明,如果连姜可都照顾不好,他还有脸活着?

周业成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别忘了,周家养大了姜可。”

“他们姐弟不是无处可去,她信任我和祖母才留在周家,但我们做了什么!”周稷荣压着火,他不想跟父亲翻脸。

可还是激怒了周业成,“你在质问我?”

“姜可打了周家的脸,您的气出了,但下不为例!”

“易家的事不要管,你也管不起!”撂下冷冰冰一句,周业成就还收了线。

周稷荣扯掉领带,扔在地上。

金源走进来,看到老板拿领带撒气,想退出去,可周稷荣已经看见他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来。

“老板,闵天成和宋牧要收购的药厂爆炸了。”说着,金源打开电视机。

正值工作时间,厂房爆炸的后果可想而知。

屏幕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伤员重伤居多,又不少工人自发去救火。

隔着屏幕,周稷荣都闻到了烧焦和阴谋的味道。

“派人过去……等的,不能用咱们的人。”

话毕,他拿着外套大步流星往外走。

金源急忙跟上去,“例会要取消吗?”

“延后。”

病房里,姜可也看到了药厂爆炸的消息,她立刻联系了姜泽,“你最近有空吗?”

“姐,听说你出车祸了,医院内外都是周家的人,我不方便露面。你打来,我就放心了。知道谁对你下的黑手吗?”姜泽语气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而姜可不想激化矛盾,“我代理了那么多案子,鬼知道是谁报复我?”

“我估计爆炸药厂的案子跟那家药厂的收购案有关。那家公司的老总叫闵天成,他一向心狠手黑,你千万要当心。”

龙凤胎姐弟心有灵犀一点通,姜泽秒懂了他的意思,“你打算用闵天成的把柄救易家?”

“没有易晋风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在车祸的前救他是不相连累他,我现在让你去调查闵天成的黑料是为了报答他6年前救命之恩。”

姜可为难的顿了顿,“我不该让你去,可我在申城除了你和莫云意,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了。”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安心养伤,办好了事我去看你。”姜泽故作轻松。

姜可岂会听不出来?

“阿泽,姐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有危险的话先保命,听到没?”

“把心放肚子里,我还等你带我出国住大房子呢!”

姐弟俩又聊了几句,姜可就收了线。

很快,她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网盘账号和密码,应该姜泽用来存放证据的。

弟弟单枪匹马,姜可不放心。

闵天成的小舅是周稷荣大学时代的室友,两人是铁哥们。

而闵天成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这个舅舅。

能帮易家说上话的,只有周稷荣了。

思前想后,姜可还是打给周稷荣,但电话没接通。

她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只好打给金源。

姜可找不到周稷荣,金源担心她有个什么,便打去听涛小筑。

江淮正在看资料,看到员工拿来的字条,忙递给周稷荣,“可可找你,你不去看看她?”

“我一天恨不能有48个小时,哪有空看她?”

“不关心她还给她输血?”江淮扫了一眼周稷荣胳膊上的针眼。

一次500cc,而他胳膊上有4个针眼,2000cc,他跟姜可是过命的交情。

周稷荣低头点烟,没说话。

“十几年前,姜家药厂也发生过一次爆炸,那次嫌疑最大的是闵家。当时姜大哥不想事情闹大,就没有继续往下查。上次爆炸发生在并购之前,这次又是,太巧了。”

合上资料,江淮明白了周稷荣的用意,“姜家选了跟周家合作,甩开了闵家。之后不久,姜可爸爸和你被绑架。当年警方没调查闵家吗?”

“绑匪都死了,没留下一个活口。”他深吸了一口烟。

闵家的势力可见一斑,却激起了江淮的好胜心,“很多年没干过这种事了,手痒的时候你就来了。”

“你多加小心。”

周稷荣起身往外走,江淮看到他脚边的购物袋,本想追着送出去,可看到里面的狗罐猫罐,不由哑然失笑。

还说不关心姜可,他连姜可的猫狗都照顾的妥妥当当!

傍晚时分,护工孙姐拿来晚餐,又是没滋味的流食,姜可毫无食欲。

孙姐吃晚餐的空档,姜可在App上点的外卖送到了。

她总算知道女儿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炸鸡了。

吃惯了少油少盐的营养餐,炸鸡薯条汉堡绝对是最美味的东西!

姜可正要开吃,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以为是查房的护士,忙把外卖连袋子一起塞进被窝。

抬眼看到周稷荣,她便大大方方把东西拿出来,“周总终于有空了?”

“路过,等会儿还有个饭局,你有话快说。”

垃圾桶里躺着医院的便当盒,小桌板上放着垃圾食品。

而姜可头发一溜一溜的,油的能炒菜了。她伤了肋骨不能弯腰,但不代表不能洗头,她这幅样子给谁看?

周稷荣心情越发烦躁,“你豁出命救了易晋风,他就是这么报恩的?”

“易晋风都自顾不暇了,哪顾得上我?”姜可咬了一口巨无霸汉堡,脸上浮现出‘幸福’二字。

上次在飞机上,她吃三明治当晚餐,这次是汉堡。

就算女儿医药费负担重,她都这样了,不能对对自己好点?

周稷荣心口发闷,脸色更冷了,“易晋风忙,难道我就很闲?姜可,搞清楚你的身份,没人会再惯着你!”

他声色俱厉,姜可搞不懂他为什么生气,“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如果是,那么我听到了,你可以走了!”

周稷荣嚯的站起身,下一秒,她被男人的身影笼住。

“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不想来可以不来……”姜可吼出几个字就肋骨疼,后半句只剩气音,“我又没求你来看我……”

她疼的脸色发白,手里的巨无霸被捏成一团。

周稷荣见状,伸手去按止疼泵,却被姜可叫住,“别按……用多了止疼药骨头愈合慢。”

她着急复原带弟弟和女儿出国定居。如果不是车祸,她可能已经走了。

周稷荣希望她恢复的慢一点,径自按下止疼泵。

姜可彻底白了脸,“用了止痛药我不舒服……周稷荣,你嫌我死的慢是不是?”

用了止痛药,她就会心动过速,直到止疼药的效力过去症状才会消失。

她不想麻烦宋牧,便忍着没说。

可周稷荣不管不顾,姜可掐死他的心都有。

她侧身裹着被子,不再理他。

周稷荣以为她大惊小怪,懊悔自己两场应酬之间赶来看她,连晚饭都没吃。

现在正值晚高峰,第二场应酬必然迟到,他图什么呢?

姜可对他只有冷脸,他还想多陪她一会儿。

当心电监护仪发出异响,周稷荣恍觉姜可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连唇瓣都没了血色。

“姜可,你醒醒!你听到的吗?姜可!”

他要打给宋牧,手背上覆上一只细白的手。

病**的女人水眸染了雾气,目光迷离,双眸的焦距落在他脸上。

“小叔,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