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眼睛干涩,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周稷荣。

她知道这样会让男人误会自己对他有所期待,可她脑子反应迟钝,身体不听使唤,脑袋里乱七八糟念头一股脑儿的冒出来。

而周稷荣已经很久没见过姜可依恋的眼神,深深的凝着她,想把这一刻刻在脑海中。

房门推开,吹起隔断帘。

宋牧、莫云意走进来就看到病房里的两个人含情脉脉、四目相对。

周稷荣寸步不离守了姜可两天两夜,他对姜可的心意可见一斑。

姜可劫后余生,睁开眼睛就看到周稷荣,内心多感慨触动可想而知。

这两人遇到就像干柴遇到烈火,一点点火星子就能点燃。

就算周稷荣给姜可献血,还寸步不离守着,莫云意也看不上他。既然这么珍惜姜可,当年他为什么要放弃姜可,选择宋思雨?

之前他把姜可害的无家可归、一身伤病,而今因为他姜可又差点儿没命!

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他犯下的错!

“可可,宋院长来了。”莫云意横叉到周稷荣和姜可中间,用身体挡住男人的视线,“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说,千万别憋着。”

最后一句是说给周稷荣听的。

宋牧清清嗓子,与随行医护人员给姜可做检查。

姜可这才知道自己失血过多,差点儿没命。

宋牧轻叹了口气,“就算你不想连累易晋风,也不能不要命啊!他是男人,比你抗造。”

“他是来通知我的,我不能……”姜可话没说完,喉咙便被痰堵住。

她断了肋骨,坐起来都困难。

宋牧正要把人扶起来,周稷荣已经将她上半身板过来。

不上不下卡的难受,姜可顾不了那么多了,吐出一口浊痰。

被挤开的莫云意脸色不好看,可他为姜可做到这一步,她的确无话可说。

同样无处下脚的还有宋牧。

他知趣摇高床头,“伤口愈合就可以出院。等你肋骨长好,才能把固定器取出来。”

“那要多久?”姜可等不了太久,她想尽快带女儿和弟弟出出国。

“伤筋动骨一百天,等到你下次做手术至少要三五个月。何况,你失血过多,虽说有……”宋牧看了一眼周稷荣,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有周稷荣的血,那也只是暂时保住她的命。

“虽说给你用了最好的营养针和药,但恢复元气也要慢慢来。”

三五个月……

姜可想想就头大,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医护人员走后,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莫云意坐在病床边,周稷荣坐在沙发里,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姜可。

姜可抬眼就能看到周稷荣,视线不用越过莫云意便会对上男人的目光,他可真会选位置。

一直以来,莫云意和周稷荣都相看两生厌。

他俩怎么在一个病房呆了两天两夜得尴尬成什么样?

男人下巴上生出一层短胡茬,刘海贴着额头,与平时整洁干练的霸总判若两人。

他这样是为了谁?

答案不言自明。

看到他,姜可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小叔,你回吧,这儿有云意就够了。”

周稷荣绷着咬合肌,起身阔步离去。

男人走路带风,房门被重重关上,灌进一阵凉风。

姜可早就排气了,莫云意喂了她一些鸽子汤,“你确定没听错,易晋风说要对你下死手的是周业成?”

“易晋风是这么说的。要不是我上庭手机关机,他在路上被齐元轩的人拦住耽误了时间,事故就不会发生。幸好他没事,不然我又会的罪他爹这尊大佛。到时候,我在申城就真没有立足之地了。”姜可搅动瓷碗。

她余光不经意的扫过茶几,发现一只一模一样的蓝色保温桶。

“那是管家伯伯做给周稷荣的饭菜,你快去吃点。”

“周家的饭,我不吃。”莫云意一脸嫌弃。

姜可笑着捅捅她,“照你的说法,我还喝了周家的鸽子汤是不是得吐出来?”

“我的祖宗,我是那个意思吗?倒要看看周家的家厨能做出什么花样来!”莫云意带着批判的眼神打开保温饭盒。

第一层是五色烧麦,晶莹剔透,色泽诱人。

第二层是肉沫炖海参,软糯劲道。

第三层是南瓜盅,鲜甜可口。

第四层是藜麦饭腊肉饭,香气扑鼻。

“有钱就是好啊,陪床吃的比你这个病号都好!”莫云意吃的顺嘴,却越吃越生气。

而姜可心里却泛起融融的暖意。

这些都是她爱吃的,管家伯伯有心了。

周稷荣想必看透了这一点,才把保温桶留下。

姜可满脑子都是周稷荣,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打开电视机,便被时事新闻锁住了目光。

易氏集团旗下的物流公司涉嫌藏杜运杜,已经被警察查封……相关负责人也被带走协助调查。

莫云意筷子都吓掉了,“易家得罪谁了,难道又是周业成?”

“应该不会。易家物流公司跟周家合作的很好,周业成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会是谁?”

“不管谁在捣鬼,都够易晋风喝一壶了。”姜可闷闷的叹了口气。

莫云意递给她一勺海参,“你只管好好养伤,其他的别管了,易晋风会有办法的。”

如果真是上面的人对易家下手,易家不大出血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姜可替易晋风捏了把汗,周稷荣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眼巴巴守着姜可,而姜可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赶他走。

亏的他给她输血,还不眠不休的照看着,连莫云意这么个碍眼的女人他都忍了。

而姜可压根不记他的好,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他怒气冲冲往外走,迎面撞上带着手下查房的宋牧。

两人目光一对,宋牧交代了手下几句,便把周稷荣拉进办公室。

“易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让人查过,是易莞儿得罪了上头人的公子。那人在一次活动上看上她,她不同意,还把人给打了。”说着,周稷荣走进院长休息室的浴室。

“易家事出突然,易家老爷子被抓走,不允许保释。据说,易晋风连像样的律师都找不到。这都什么年代了,总不能让易莞儿用自己换回父亲和家业吧?”

还有一层意思,宋牧没说。

本来,有姜可在,易晋风不愁找不到律师。

现在姜可床都下不了,他想找律师就难上加难了。

“都说唇亡齿寒,上头那家今天能为了易莞儿把易家往死里整,明天就能找借口对咱们下手。我是最不爱多管闲事的,但上头那家的公子正跟慈济医疗竞标同一个项目,十几亿呢!”

宋牧只想把医药行业做好。而医药行业最烧钱,见回头钱慢。

为此,宋牧没少被董事们为难。

他打算用这个项目扭转局面,吃下研发制造销售一条龙的大企业。

但如果上头那家的公子背后下黑手,十几亿怕是要打水漂。

竞标在即,宋牧忽然拿不准了。

他找周稷荣想对策,可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他便拿出最好的咖啡豆做了两杯手冲咖啡。

半小时后,周稷荣焕然一新的走出来,只说了两个字,“退标。”

宋牧听迷糊了。

“上头那个习惯性背刺,你明知道前方有坑还往里跳?”

宋牧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让那位折腾去。如果他尾巴藏得好,算他走运。要是露出马脚,我再下场。”

“就是这个道理。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标没戏,还有姜家的药厂。”

宋牧不悦的别开脸,“你非要把姜家最后一点家底也掏空吗?”

“与其落在我两个哥哥手里,不如交给你我。”姜可父亲在天上看到自己的药厂发扬光大,也会含笑。

真到了那一步,只有这一条路了。

两人面对面喝咖啡,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是陆珩。

他怎么来了?

陆珩转动电动轮椅,“三哥,你帮帮易家吧。”

周稷荣扫了关梁一眼,关梁知趣的关上门,守在门口。

“莞儿被封杀前,闵天成酒后乱来,刚好易晋风去接她,撞了个正着,便把闵天成打了一顿。闵天成事后也报复过莞儿,因为易晋风防的严,他才没得逞。之后,闵天成要在易家的生意里分一杯羹,被易晋风顶回去了,才闹到这个地步。”

陆珩一口气说完,有点气喘。

宋牧递给他一杯温水,他润了润喉咙才继续道:“你跟闵天成小舅是一个寝室的哥们,你要是能替易家说句话,莞儿就不用……”

陆珩说不下去了,周稷荣和宋牧却猜到了后半句。

闵天成有家室,让他放过易家唯一的办法是易莞儿跟了闵天成。

而易莞儿性情孤高,这么做跟杀了她没两样。

陆珩不舍得心上人受辱,而陆家在上头的人分量不够,只能找周稷荣了。

“易晋风要退婚,我为什么要帮他?”两天前要不是周稷荣挡的快,周珈芊就被易晋风打了。

他敢对周家人动手,这口恶气周稷荣还没出呢!

陆珩愁的直叹气,“易老爷子没松口退婚,只要消息没公开,易家和周家就是亲家。周家见死不救,传出去会被戳脊梁骨的。三哥,你就帮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