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被嗜血蛊虫穿透了。”巫璃直言不讳道。

赵继斐脸色惨败,不敢相信,他脖子僵硬地转向李韫善,“不可能,如何能从孤身上看见父皇的病情。”

他无法接受如此轻描淡写的结果,即便赵王的情形摆在那里。

“巫族自有巫族的办法,殿下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本王还是会做到的。”李韫善挡在巫璃面前。

是她将赵继斐带来寻了巫璃,自然不会让她遭受不必要的麻烦。

赵继斐听了她的话,虽还是脸色阴郁,却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垂首站在一旁。

巫璃被李韫善挡着,众人没有见到她脸上突如其来的停滞,只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反倒是李启,他对着赵继斐发了好长的呆,才缓过来,呆呆地望向李韫善。

他见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可是预见的画面并非一定真实,若是假的,说出来岂非惹她担忧,可若是不说……

“二公主近来可好?”他突兀地开口。

众人视线看来,皆是莫名其妙。

只有李韫善和巫璃,似乎想到了什么。

李韫善蹙眉,刚想问些什么,被巫璃打断了,“启儿,不可对贵客无礼。”

李启愣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李韫善见赵继斐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先差人将他送回了金雪殿。

这才转过身来问李启,“你看见什么了?”

李启迟疑道:“将军准备去赵国?”

李韫善哑然,她看李启神色并不轻松,意识到赵国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点头道:“赵王病重,我必须去一趟,你方才为何突然问二公主?”

李启见她态度坚定,想必是阻止不了她去赵国的决定,便当作是个提醒,告诉了她。

“我看见赵思绯在饮食中做手脚,还看见赵王……驾崩了。”他其实还见着了许多,但是并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他见到李韫善洗净双手,指尖擒着一块色泽莹润的玉器,送进阖眼躺在梓宫中的赵王口中。

李启不明白,为何该有太子做的事情,却是李韫善做了。

但是将军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李启从来都是盲目相信。

“本王知道了。”李韫善点头,赵思绯光看眼神,便知她心怀不轨,李韫善自是会小心万分。

她宫中吃食自从瘟疫后都是由承影亲自看着,再仔细不过了,赵思绯若是想下毒,必得另想办法。

谁知,赵思绯竟然另辟蹊径,她并未在李韫善身上下手。

……

赵继斐效率很高,当日便传了信回赵国,让他们速速寻一支精通航运的队伍,过来开灵渠。

赵王病重,乐妃亲自照顾,朝政大事却是落在了孙皇后的手中。

孙家是赵国的肱骨之臣,百年前便是开国大将之家,经历多代,却依旧坚挺,在朝中名声威望都无人能及,孙太后垂帘听政,竟然无人有异。

队伍跑废了十几匹快马,终于已最快的速度进了大周,上报李韫善和周祯后,便被下派至各个天然河流的地界,想着法子,将这些河道联通,形成一张水网。

如此,今后富饶之地的粮食便可最快捷地运送至各地,省下了不少人力财力。

李韫善自是高兴万分,设宴款待赵继斐。

周祯为此不快了几日,见李韫善即将不耐烦,还是委委屈屈地出席了。

赵继斐眼见灵渠都已经规划完毕,航运开通便不再是难事,日日旁敲侧击李韫善,催促她尽快随自己回赵国。

孙皇后的竹简一封比一封短,内容却是一次比一次焦急。

虽然赵王看着还算精神,但孙如喜总觉得他像是只剩下一副皮囊,被楚乐缇牵着线,操控着神情对话。

她再次给赵继斐传信,要求他一旬内必须起身返赵,即便赵王没救了,他也得回来办丧事,若是被乐妃和李景善搅和了登基,赵国局势不知还会陷入何等境地。

赵继斐虽是着急,却也不能直接将李韫善绑了,塞进回程的车马中。

只能一遍遍地含着泪,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李韫善。

他面容稚气未脱,生得清俊秀美,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和阳光,若是在军中,定是李韫善最喜欢的部下。

“既然灵渠已经商定确凿,不知摄政王何时愿意兑现诺言呢?”赵继斐眼神恳切,看得周祯极为不悦。

他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掩,悄悄揪住李韫善的袖角,狠狠揉搓几下,见那一团明黄袖子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才放开。

李韫善又好气又好笑,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握住周祯作乱后便要躲开的手,使了几分力气捏住他的手掌。

李韫善作为将军,力气自然是大的,握得周祯生疼,又不好在面上表露出来。

只能睨了她一眼,忍气吞声地伸出另一手,轻轻摸了摸她手背,才讨饶似的抽出了手。

李韫善笑着举起酒爵,“多谢太子殿下相助,答应你的事情,本王自会做到,三日后,便随你出发,如何?”

周祯早有预料,但终究还是不情愿。

若是单是为了杀李景善和萧乾,他定是不会愿意放李韫善一人前去,可那是她的生父。

周祯知道李韫善心中对于李衡盛的仇恨,皆是因为她曾经如同小牛犊一般深深地倾慕于父亲,可父亲却并未展露出丝毫的舐犊情深,反而利用她,背叛她。

李韫善渴慕父爱,但却深深地警醒自己,认为自己无须父爱,久而久之,连自己也骗过了。

但周祯知道,因为她看向那位管自己女儿叫囡囡的太尉时,眼中满是羡慕。

赵继斐大喜,连忙举起酒爵,笑道:“多谢摄政王!”

他将酒一饮而尽,喜笑颜开,看得周祯觉得格外刺眼。

以至于赵思绯上前来想与他共饮时,都未来得及躲开,便已经被她倒好了酒。

李韫善似笑非笑地看着周祯,“陛下,美人亲手所添,真是好福气。”

周祯脊背有些发毛,但还是因为心中不快,有意想气一气她,将酒爵举起,饮尽了那杯酒。

赵思绯纤纤玉指,染着艳丽的红指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相符合的媚意,硬生生得冲淡了她与李韫善那微弱的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