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善和周祯在无瑕山住了一晚,第二日中午,便强行带着楚熙准备离开。
岳年年抱着柳江站在木屋门口送别。
柳江咿咿呀呀地招着手,看样子对李韫善有一种天然的喜欢。
周祯觉得很神奇,他本以为李韫善是不喜欢孩子的,没想到她反而比所有人都招孩子喜欢。
“小崽子,快快乐乐地长大吧。”李韫善忍了一会,才上前捏了捏他的小手。
楚熙那头,苦口婆心地交代楚晏,不要太过于依赖岳青山,要注意保护自己,等眼睛好了就赶紧下山之类的话。
李韫善听得厌烦,推了推周祯后翻身上了马。
周祯无奈地揪过楚熙的衣领,拖到了马下,“好了好了,不要再磨蹭了,等解决完京中的事情,我们再回来。”
楚熙依依不舍地上了马,三人一起下了山。
岳年年站在木屋前,看着飞驰的骏马渐渐消失在树林中,她捉这柳江的小手摆了摆,“他们都走啦。”
楚晏也叹息道:“是啊,他们都走了。”
“舍不得?”岳年年笑问。
她在山中呆久了,偶尔下山甚至觉得不习惯,她对于世俗的烟火气与喧嚣没有太多的欲望,无瑕山的清净让她觉得惬意。
楚熙在的这些日子,可谓是无瑕山最吵闹的时候了。
奇怪的是,岳年年也不讨厌这样的吵闹。
看见楚晏的不舍,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也不是不喜欢热闹的日子。
“是呀,总觉得和大家一起在无瑕山更开心。”楚晏直白道。
岳年年没有回答,只是搂着柳江,目视着早已消失无人的小道。
……
楚熙怏怏不乐地回到了皇宫,直到李韫善与他提起出兵西境的时候,才算精神些。
“你们要找一个了解西境的探子?”
“不能说是探子,更应该说是内应。”李韫善纠正道。
楚熙颔首:“内应,最起码的要求是西境人。”
“我记得谛听阁在西境也有人的。”周祯道。
楚熙冷哼了一声,“你倒是了解的清楚。”
他手指在地图上随意划拉着,最后落在了王族与赵国接壤的地界,“这里,有谛听阁的分部。”
“王族人?”李韫善蹙眉。
白水和白江的事情,让她对王族没有丝毫的好感,若说西境要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她更希望是巫族人。
虽然巫族对于族内的管理过于严苛,但这是因为他们的特殊能力所导致的。
“不,是巫族人。”楚熙似乎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西境只有巫族值得培养,王族人野心太大,鸮族人自私自利,都不适合成了谛听阁的人。”
“巫族人竟然愿意为谛听阁效力么?”
“自然,谛听阁能提供的,可不只是天下事,还有最安全的庇护所。”
李韫善沉吟不语,许久才道:“这个人的身份,应该很特殊吧?”
楚熙笑了笑,“我不能说他的身份,因为他已经放弃了曾经的身份,现在只是谛听阁分部的负责人。”
“好,我可以不追问他的身份,但是你能够保证,他是完全值得信赖的吗?你也说了,这个分部是在赵国与王族的接壤处,他作为巫族人,对于整个西境的格局还能了如指掌吗?”李韫善问道。
“我可以用性命为他担保。”楚熙严肃道。
李韫善思忖片刻,道:“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在你们去无瑕山之前,我已经寄去了信,算日子,再有个半旬左右,他就能到京中。”
“好。”李韫善对于这个内应十分看中,即便楚熙愿意用性命担保,她也需要亲眼见到再做出判断。
打仗的前期准备必须做到完全,他们所需要的还不仅仅是一个十分熟悉地势的内应,还有充足的资金。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周厉帝在位的这些年,将国库亏空不少,加上民间的苛捐杂税,国不富民不强。
周祯即位后,李韫善已经废除了周厉帝所有的荒谬律法,加上开通了运河航道,民间经济已经逐渐恢复,但国库还未充盈。
现在打仗,对于粮草还是吃紧的,所以这场战争,必然不可以发展成持久战,必须一击即中。
另外打仗讲求的天时地利人和,他们目前最多能做到天时与人和,地利还需要再做详细的探查。
西境多高山天堑,对于大周这种平原国家的骑兵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攻城不易,守城易。
李韫善蹙眉看着这张西境地图,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于打仗的必胜心似乎更多的来自于对于南疆地势的熟悉。
现在,换了地方,换了敌人,她竟然轻敌了。
“叫简追过来。”李韫善吩咐道。
简追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知道李韫善准备对西境开战,但是目前王族和鸮族打得不可开交,还不是开战的时候。
“简追,我要你去南疆,将飞鸾军尽数调到大周与鸮族接壤的西都。”
“现在?”简追有些惊讶,“那南疆怎么办呢?”
“有李启在赵国,南疆不会出问题的,留一支队伍值守南疆,其余人都调去西都,但行踪无比隐蔽,不要大规模的一次性迁移,分批进行,所有的军械,粮草,全部运往西都。一月之内,我要听到西都集合的消息。”
“是!”简追立刻领命而去,许久未曾回南疆了,他心中无比激动。
“粮草、衣物、兵器、住处……”李韫善默默数着所有的准备。
航运开通后,粮草调度不是问题,兵器是南疆军营的优势,衣物与帐篷,是现在的关键。
而提到衣物,李韫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的是陆阔,第二是缭梦居那位东家。
陆阔自从离开后,就没有给李韫善寄过信,她曾派人去江南探查过他的布庄,也未曾听到任何他的消息。
而缭梦居那个东家,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去找陆阔吧。”周祯突然道。
李韫善微微侧首看向他,周祯凤眼弯弯,“东家可能帮不上太多的忙。”
她眉梢一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