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妃只是轻笑,“本宫学识浅薄,不懂摄政王在说什么,乐乃陛下所赐,自是本宫的福分。”
“原是陛下所赐,看来陛下心中,一直深爱乐妃啊。”李韫善将那个“妃”字咬得很重,无论是谁都听得出她来意不善。
不过介于她方才说的赵思绯一事,赵国诸臣还以为是李韫善在泄愤,并未觉得有何不对。
只有赵漠瑾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
李韫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态,加上先前孙皇后的话,她更确定赵漠瑾不是一个简单的旁观者,他甚至可能参与了当年林乐妃和赵漠瑜的事情。
“摄政王似乎对本宫与陛下之间的事情很感兴趣?本宫记着摄政王不过十八,还未出嫁,不如在我们赵国找个好儿郎吧。”乐妃依旧面上带笑,她坐在了赵漠瑾下首。
今日倒是装扮隆重,穿着金红色绣凤的宫装,惹得朝臣纷纷望去。
果然,没过一会,便有不长眼的道:“摄政王和咱们乐妃娘娘生得倒是有些相似。”他还算是没昏了头,说出觉得李韫善更美上几分。
李韫善歪了歪头,笑着问道:“这位大臣觉得本王哪儿像乐妃呢?”
“其余便算了,这眼睛可真是太相似了。”那位大臣举着酒爵笑呵呵称赞,“我可是多年未在都城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了,不过摄政王与我们赵国应是有缘的,您的眸色偏浅,说不定祖上有我们赵国人呢。”
他这话说得可谓是失礼了,赵漠瑾立刻呵斥道:“不可妄言!”
大臣被身边的夫人狠狠地掐了把腿,登时清醒了几分,连连摆手,“对不住,喝多了,实在是对不住。”
“无妨。”李韫善颔首,似乎若有所思,“说来本王的眸色确实浅了些,不过本王听说乐妃是赵国本地人?怎的乐妃的眸子竟是有些泛绿呢?”
“摄政王不知,乐妃乃是西境巫族圣女与赵国男子的后裔,自然是眸色泛绿的。”赵漠瑾解释道。
“哦?既然如此,那二公主的眼睛也应该是带绿吧,本王怎么觉得二公主的眼眸反倒是和我们大周人似的,幽深得很。”李韫善漫不经心道。
她见殿中突然安静下来,故意惊呼一声,“哎呀,本王不会是说错话了吧,真是抱歉了。”
“摄政王还请自重,赵国人与异族通婚,眸色本就会变深,况且二公主已经算是第三代巫族后人,眸色不绿也是正常的,何必出此恶言?”乐妃党辩护道。
“啊,本王不知,不过既然二公主的确是乐妃亲女,那母亲替女儿收拾烂摊子,也是应该的吧。”李韫善哂笑。
乐妃不明所以地微微蹙眉,赵思绯没有与他们一同回来,她本就觉得奇怪,不过她的探子来报,说是赵思绯是坐马车,自然脚程慢,她也就并未多想。
可李韫善这番话,显然是赵思绯做了什么。
乐妃心头直跳,预感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
“不知二公主做了何事,惹得摄政王不快?”乐妃温柔笑道。
李韫善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瓷瓶,瓷瓶在烛火下微微透亮,泛出里头一丝丝的血迹。
“乐妃可知这是什么?”李韫善的语气不知不觉冷漠了下来。
乐妃袖口下的手指已经攥紧,指甲掐在掌心中。
“不知。”
李韫善轻轻摇晃着瓷瓶,淡淡道:“这是你女儿下的牵魂咒的缓解药,你应该知道。”
心头血,竟然是心头血。
可自己明明教她下给周祯,如何用得上心头血,除非是因为牵魂咒被转移了。
乐妃看向李韫善的眸色复杂了起来。
这对母女运气怎会这般的好,母亲随手救的便是赵国流落在外的皇子,女儿又是一朝成了摄政王勾搭上了新帝,难道她们便是天生凤命?!
不!乐妃唇角微扬,林乐绯已经死了,她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她的女儿也会如此。
乐妃惊讶地捂住了唇,眼中瞬时泛出泪意,哽咽道:“本宫不知,思思说她是想用在心上人身上,本宫想着不过是情人间的小把戏,便教给她了,谁知……”
她盈盈起身,就要跪在李韫善跟前,被宫人一把扶住。
“乐妃如何能跪他国人。”
李韫善见她若柳扶风的模样,冷笑一声,“是不是等赵思绯弄死了本王,乐妃才能跪去坟头啊?那还是不必了,本王若是做了鬼,也定会报了仇再去投胎,何况现在?!”
她站起身来,绕去乐妃身后,众人猝不及防,她一脚踹在乐妃的膝窝中。
乐妃直直地跪了下去,在大殿地板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李韫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吃痛的乐妃,戾气十足,“是不是本王太过讲理,你们赵国人才会觉得本王是个温和的人,难道这些年你们吃的败仗还不够多么?还是说都城太过安稳,想尝尝飞鸾军的滋味?”
赵国朝臣们一下子面如死灰,想起了那三年时不时便传到都城的惨败局势。
好不容易等到周祯即为,飞鸾军不再主动出击,边境才算是休息了一阵。
一时间,谁也不敢再替乐妃讲话了。
“虽说本王只带了一百人进赵,但是对付你们,绰绰有余。”李韫善一只手按在乐妃的肩头,死死抵住了她想要起身的动作。
乐妃心中大恨,却不好表露出来,只能楚楚可怜道:“都是本宫没有教好,还请摄政王恕罪。”
“恕罪?本王怎么敢,还需求着乐妃,替本王解了这牵魂咒呢。”李韫善紧紧捏了捏乐妃的肩膀。
她力道太大,几乎嵌入乐妃的皮肤中。
乐妃的眼泪瞬间滴落下来,这回倒是真的眼泪了。
“如何说得上求,是本宫赔罪才是,只是解牵魂咒,还需下咒人的鲜血,这……”
这咒必然是要解的,但是乐妃也得确保赵思绯的安全。
谁知李韫善似乎早有准备,她轻轻拍手,承影立刻递上一个瓷瓶。
与之前那只小巧的不同,这只瓷瓶可是满满当当的一整瓶鲜血,撑的血液都无法晃动。
“乐妃不必担心,这不过是区区一小瓶二公主奉献的鲜血罢了。”李韫善将倒满血液的瓶子塞进乐妃手中,“还请乐妃尽快解咒吧,免得耽搁了见到二公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