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茶,王依菲笑道:“还真是不一般,口感不一样,也许是个人口味不同,我倒是喜欢放茱萸下去煮。”

三公主笑道:“是吗?那行,淑媛娘娘,这里有托盏和茶叶,那就让我母后试试你的手艺吧?”

王淑媛的心咯噔的往下沉,脸上却不动声色,朝皇后娘娘看了一眼,点头笑道:“好!”

可是她的心中,却千转百绕,不对,这事情不对。

三公主是贤妃生的女儿,而贤妃又是刘太傅之女,刘太傅和父亲王太师,一直不对头。

王淑媛手上动作不停,面带笑容,把新鲜茶叶放入陶中,脑海却快速转动着。

皇觉寺的方丈正道大师,他亲手种了几颗茶树,那看的可是如眼珠子一般着紧。就算是皇帝开口,他也未必会把茶叶献上来。

可是现在三公主却说,驸马爷有一两茶叶,还带了半两茶叶来。不但邀请皇后娘娘吃茶,还把自已邀请来。

这,真的很不对劲。

也许是心冷静下来,耳朵也灵敏了许多,王淑媛听到了自已宫女的声音。

三公主看到王淑媛朝门口瞄了一眼,她微皱眉,朝皇后看了一眼,挺了挺背。

“煮好了。”王淑媛把煮好的茶,往前推送。

煮好的茶是放在托盏中的,王淑媛把它往前送时,不知怎么的,托盏倒了,滚烫的茶水朝三公主洒去。

说那时迟那时快,三公主盘坐的腿一勾,小桌案转了一下,换了下方向,滚烫的茶水朝着皇后洒去。

“啊!”

一道尖叫声响起,三公主挡在皇后面前,整个手背都被烫红了。

皇后眼微眯,大怒:“王淑媛,你好大的胆,居然敢当众向本宫行凶?”

王淑媛一看是三公主被烫了,而不是皇后娘娘,她很快冷静下来:“皇后娘娘,是三公主踢到了桌案,才会把托盏打翻的,这不关我的事。”

说罢,她站起身朝皇后行礼:“臣妾先行告退。”

只要不是烫着皇后,她便不怕。就算是烫到了皇后,那又怎么样?她得皇上的宠爱,只要流两滴眼泪,撒一下娇,便万事大吉。

便何况,宫外还有她的老父亲,那可是王太师。

“来人!”皇后冷喝,“王淑媛想对本宫行凶,被三公主救下,以止受重伤,立马把王淑媛抓起来,等候发落!”

“我看谁敢?”

王淑媛此时更加觉得这里面有鬼,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她一定要走人,她一定要见到皇上。

还是说,宫里要出大事了?

这一刻,她慌乱了,没了皇上宠爱的她,那就是一坨烂泥。

然而,冲进来的金吾卫,吓着了王淑缓,皇后宫里的姑姑们,冲上来就把王淑缓的嘴给堵了,押去地牢。

动作迅速至极,根本就没给王淑媛反应过来的机会。

此时,只剩下皇后和三公主。

对着手背吹嘘嘘的三公主,眼红红的,声音娇弱的如小女孩般:“母后!”

皇后冷冷的瞄了她一眼:“别以为你是我带大的,就敢乱来。”

三公主低头,睛泪啪的掉下:“母后!”

“说,是不是又是萧子梨,那小混帐让你做的事?”只有那小崽子,才会让三公主做这么危险的事,“知不知道,若是刚才出那么一点差错,你这张脸就不要要了。”

三公主嘟嘴可怜而又委屈:“母后,你别生气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已的。我真的没事,你看,不就是红了一点吗?连个泡都没起。我哪成想到,王淑媛会突然把托盏推倒,她那明明就是故意想要烫伤我。母后不替我训斥她,还凶我。我就知道母后不疼我了。呜……”

皇后揉揉额头:“好了别哭了,真当我眼瞎,没看到你踢桌子,让托盏滚到这边来吗?你这是想让我毁容?”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三公主吓的直摆手,“托盏离母后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是热水倒下来,也烫不到母后。更何况,这不是还有我吗?”

“给我说清楚。”皇后冷喝。

看着冷着脸的皇后,三公主吐吐舌,不敢隐瞒,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皇后皱眉:“十九?他让你不管用任何办法,都要拖住王淑媛,不准王太师见她?为什么?”

三公主耸耸肩:“十九叔的脑回路,谁了解,反正我不知道,我只照做。”

“所以,你拼着被烫伤的危险,也要把王淑媛留在我这里?”皇后恍然大悟。

三公主笑了:“正是。在母后这里,王太师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闯到这里来。”

皇后冷笑:“你别忘了,王太师不敢,皇上可敢。”

三公主呀了一声,懊恼的很:“百密一疏。”

小太监向开心带着太医来了,太医替三公主上药包扎好,嘱咐了几句才离去。

向开心这才小声的同皇后说道:“皇后,五殿下派人来传话,说皇上正在太后那里下棋。还说,十九皇叔给他的任务,是让他拖着皇上不准召见王太师。”

皇后大惊失色:“又是老十九?他想做什么?王太师来了吗?”

向开心说道:“嗯,来了,但是被赶了回去,没见着皇上。”

皇后眉头紧紧的拧着:“这老十九这是在想干嘛?”

没人知道,至少是现在没人知道。

宫中人行色匆匆的,却又寂静无声。

王太师再次站在宫门口,等待着召见。

小太监匆匆而来:“王大人,淑媛娘娘不在宫里。”

“不在宫里!”王太师脸色大变,“可是去了别处?或者是和皇上在一起?”

小太监再次说道:“王大人,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王太师眼沉了下去,没有召见,是不可以进宫的,否则便是闯宫,那可是死路一条。

视线越过小太监,看向他身边,那又长又直的幽幽深巷,神秘而又引人犯罪。

王太师此时,已敢肯定,是秦王殿下向他出手了。至于何小子和王广逸,不过是战前的一个牺牲品罢了。

“好,我知道了。”

王太师转身走人,原本温和的双眸,瞬间狠辣阴沉,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