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知道做皇帝,一定不同于做个能够自卫的皇子,可她想过,那是萧锦遇呀?如何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大丈夫有再多可为不可为,曾经的一切,总不至于是假吧?
仿佛和她想到一起去了,温妤叹息,依偎在她肩头,也是沉重非常。
“我不知道该不该责怪他,理智下来想到他的处境也不认为有错,可当他在以完成楼兰的事之后,以后位为尊,赠与我时,说实话,我是有想哭的委屈的,这个我们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人,曾经那么信任的人,在他心目中,原来一个后位尊荣便能衡量的。”
“他不会想我若出卖了我所挚爱的人,究竟还有没有活着的心思,他不会想我出卖了我所选择的人,我会是什么心情,家国,大义,他以这些为道德标准来意图绑架,曾经的感情,并肩作战的情意,成了他达到目的的筹码,甚至认为一句皇后尊荣的承若,便能让我心动。”
“是他究竟没看清我,还是小看了我?我甚至都不想去分清了,也分不清,对他从未有过男女感情的期待,可他却成功的用我对他曾经的信任与联系,成功的让我再不敢向他迈进一步,包括接受他一个作为弟弟的亲近,也做不到了。”
翎香低头看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出口。
“他都以后位向你许诺,你还认为他只是将你当做与长公主类似的【姐姐】吗?”
温妤苦笑,在她肩上摇头。
“如何不明白?可我心与他不道同,这是在爱上云晏离之前,我就比谁都清楚的。”
萧锦遇,无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在她这一世与她在云英船上真正的接触正是开始之前,他所经历的一切,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与前一世没有什么差别。
他生来嫡子,长兄又早夭,即便得皇帝与长姐保护,依然无法避开他为众矢之的,生在皇宫长在皇宫,他有那样一个聪慧果敢的姐姐,又有那样一双父母,就连【早夭】的兄长也是天纵英才,若非早亡,他或许真的可以成为父母兄姐呵护下长大的天之骄子,少年逍遥王,大可享受大好的时光年华。
可偏不如此,皇室储君之位,有点野心的都想要做那个位置,而他少年早慧,虽不知生母与兄长的亡故究竟如何,想也知道不是自然死亡,而他年幼又亲眼所见,唯一真心待他的姐姐被迫下嫁一个并不喜欢的人,生生与心爱的人分离不止,还要强颜欢笑做个【识大体】的长公主。
更亲眼看到大夏皇朝十几年来,由兴盛慢慢给那些权臣挣利,导致国境每日愈下,而皇帝有心则无力,最后甚至生出怠政之心,即便最后清醒,也已经晚了,她这个旁观者能看到的,他一个那么早慧的英才,如何能看不清?看不到?
“他是什么人,其实我多少是知道的,可身在那样的环境,即便是现在,我也实在不认为他有什么不可以。”
翎香叹息着,也是释然的说着。
“可能是因为终究这柄刀子没有扎在自己身上,所以就对自己熟悉的人多一份宽容,妤儿,我可以不帮他,你也可以不背叛你的爱人,但是我想,起码能不恨他,可以吗?小七,他其实很苦,虽然这并不能成为他不择手段的理由,更不能成为他伤害你的借口。”
作为萧锦遇的妹妹,她这样为他请求被他伤害之人的原谅。
兄弟之中,群狼似虎,狡猾如狐,即便有长公主的庇护,他还是要为自己的小命殚精竭虑,更为了掌握更多的力量,改变那些他所不愿,所想改变的一切,他需要力量。
曾同为皇室成员之一,她也深知,他的身份是个优势,同样在成事之前对他来说,也是个威胁,换做她在这个位置上,也只能在一段时间之内,收敛锋芒,所以他远离朝政,还要表现的对其没有兴趣,又不能让萧炎觉察出他不堪大任,她也都有所了解。
多年来,萧锦遇表面貌似天真无邪,实则隐忍多年不发,她知道,他在等,甚至有意无意的去撩拨挑唆,等待兄长们自相残杀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城府是极深,虽然那时,她还不知,他原来可以做到可以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更善于伪装自己,扮猪吃虎,他成功了,就连他的父亲和姐妹,都成功骗过,只当他是最近两年才成长起来的,就连她与温妤那样的女子,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他的助力,虽然在他看来,温妤可能确实让他不忍放手的,如今看来,他也高估了自己在一个女子心目中的地位。
他再怎么信誓旦旦言之灼灼,有一点温妤有一点坚持的没错。
来这里,他说服她配合他在楼兰的动作,高于本身的感情,是没错的。
他喜欢这女子,也承认在她面前,他有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情感,可到关键时刻,该舍弃之时,她相信,照他如今的处境,现在的立场的话,他不会有所犹豫,也不能犹豫,当初让急于将她嫁到楼兰来,想来便是其一了。
可纵然这人如此,她依然不忍心他在他所喜欢的女子心目中有所玷污,她宁愿温妤当他是个可怜的,依然需要她们来呵护的小七,也不要记得如今他是个,冷酷到可以利用自己心仪女子的……卑鄙男人。
她与萧锦遇的感情,温妤从来不认为会超越自己的。
如果说萧锦遇的这种利用能对她造成一种伤害,她相信翎香此刻心里一定更痛,在面对她如此请求下,自然再没有勇气来反对,或者责怪萧锦遇什么。
拍拍她的手,她几乎是在安慰道。
“你放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只到你我这里即可,但相对的,你也不能再做啥事。”
望了眼外面,想到凨绫子对她的态度,她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
“虽然我不认为凨绫子是个多麽让人放心的男人,不过如果说对一个女人好的话,我想这里除了他,也找不出第二个对你这样的男人了,你可以继续和他计较他做的那些蠢事,可真没必要再为了谁当误自己,懂吗?”
翎香由衷感激,将她抱牢了,哽咽道。
“你这女人还真是,我父母明明就生了我一个女儿,可你生生让我感觉我自己有一个亲生姐姐,明明你也没比我大几岁的,为何就是能帮我想到那么多?”
温妤的手拍着她窝在她肩上的脑袋,却是苦笑,心道。
可不仅仅是大几岁呢!是比她多活了一辈子,正因为太清楚这姑娘的秉性,又太喜欢这姑娘的性情,她又拿一颗真心来对她,如何不让她倾尽全力,来保全她,保护她呢?
血亲固然重要,挚友却是难得,相逢了,自然要更加珍惜,何况她这个死了一次的人,自是更清楚人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萧锦遇意图策反温妤的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而凨绫子与翎香的婚事,在温妤与云晏离的主持下,便紧赶慢赶的在这之后五天,相关嫁娶手续一路加快完成,正式成婚。
翎香的大夏郡主身份在楼兰自是不能再用的,本来凨绫子觉得,直接让温妤认翎香一个妹妹,以二皇子妃姐妹的身份嫁给他就好,反正也算贵重,可温妤想到自己在温府那些姐妹的品行,虽然如今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什么,她自己也知道那风评并不好的,所以并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