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只有一口,她再也吃不下去,准确的说,话没说明白,她真不认为这样能吃出多少花来。

“确实久违的味道了,即便别国再好,自然也不如自己的家乡好。”

看着他眉宇间的那抹淡淡的凝重,她想,这也是他安排这顿饭食最大的用意,间接勾略出她的思乡情切,看显然,他还不够了解她。

放下筷子,她甚至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了,落寞下来,面对他的盛情,他越是如此,她越是落寞。

“可是锦遇,以前再好,家乡在好,在我踏出国门的那一刻,我的身份,也无法容许我再回去。”

萧锦遇眉宇上努力维持的愉悦喜色,终究还是维持不住了,也放下了筷子,面对她,眼里有些难过的委屈。

“云晏离就那么好吗?你就一定要跟着他?”

温妤深呼吸,坐直了身体,也在放松着自己的神经,尽量平和的和这个曾经志同道合的少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他,将所有托付给彼此,没有什么利益的关系,能比这样的关系更牢固,而与你,本身就没可能,后来你父皇去世,在你下旨让我尽快和云晏离成亲那日,我便知道我们连曾经的关系也可能无法维持了,所以在前两天你让人接触我的时候,我才如此干净利落,或许你觉得你能够足以影响我的判断,毕竟曾经,我们是真正可以心贴心的并肩作战,但这样牢固的感情,是经不起有心利用的。”

萧锦遇的手猛然握紧,终究还是隐忍不下,忍不住激烈了些。

“他给你的,我也可以,为何我就不能成为那个可以让你托付所有的人?云晏离是很强,心志坚毅,志向远大,并且有这个决心和果敢,他将楼兰短短十年内打造成如今的军事大国,他志在天下广纳人才,就连张邑这样的权臣之人,也甘愿为他所左右,大夏如今是不如楼兰,我与他相比是还有很多不足,可你只要给我时间,我也能给你足够强大的臂膀,也足以给你一个昌平盛世,为何就不给我这个机会?”

温妤苦笑,微微摇头。

“你可知,一些机会不是谁能给的?只是因为从不曾开始?”

萧锦遇激动的情绪猛然骤冷,恍惚间认识到一个他如何都不想面对的问题。

“是因为在我之前,你已经先遇到云晏离了?”

温妤再摇头。

“在遇到你之前,我还没有爱上这个男人,可一些事好像冥冥之中是有定数的,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帮你登基称帝,我可以与长公主肝胆相照以命相托,但我这辈子,想来都与萧氏皇朝无法有更深一步的联系了,更无法爱上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萧锦遇感觉自己来之前,秉承的所有的信心都没了,哪怕就是念在以往的情分上,她也是不由动弹分毫的。

温妤是个如此决绝的人,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即便对于他这个曾经的盟友,她也能如此不顾一切,说断就断。

“你是想说,我从来都没有机会是吗?即便没有云晏离这个人。”

他落寞的有些可怜,温妤在这一刻却是没有任何温柔的,虽然她此刻心底是满满的柔软,对他即便如今,也无法像对萧锦程那样冷硬起来,却也不给他留丝毫的余地。

“萧锦遇,我不会因为你是萧锦遇,萧氏皇朝的皇子,如今的皇帝而对你曾经与我之间的感情有所揣测,我也不想这样的事发生,我更不会因为云晏离会承若给我怎样的富贵和地位,而选择他,之所以选择他,只是因为我喜欢。”

“这辈子,我不想再因为什么国与界,忠与义,来强迫,或者委屈自己做什么遵从大众的选择,报仇是如此,喜欢一个人,也是如此,而当初争取一个地位,也不过是为在男权统治的世界里,能够走的更顺畅一些罢了,不至于为人鱼肉。”

“如今,我都做到了,云晏离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暴戾之徒,他是君王也好,是闲人也罢了,他要统一天下融合天下百姓为一家,我便陪他登顶问天,君临天下,他要逍遥一世游戏人间,我便陪他四海为家。”

“此生,他不离,我不弃,既已托付,我不会再为任何理由任何人,离弃或者伤害他,无论他是楼兰的君主,还是大夏的平民,你,懂吗?”

懂,她已经说到如今明白地步,他如何还有不懂的道理?正因为懂,他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即便照她的意思,他从来不曾拥有,更不曾拥有她对于云晏离这样的感情,可……

指甲扣入掌心,有粒粒血红嫡出,浸染了手下的锦袍。

不甘,不甘,如何,这女子,便不是他的?而她今天这意思,似乎连他们的过去,都要抛弃的,是他错估了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还是他从来不曾走进到她心里去?

温妤见他心情抑郁到浓重黑色笼罩的地步,想来他也是不肯放弃自己此来的目的的,知道这顿饭如何也都无法吃下去,转而她起身,便告辞道。

“想来如今的你我,只会越来越远,即便是同盟,暂时也是没有共同利益可言的,就算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希望我们将来不会拔刀相向你死我活,即便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的来,好好的回去的。”

“你毕竟是大夏的皇帝,就算那个国家如今我再怎么不看好,可我不认为他在你的手上会脆弱到需要一个女子来牺牲自己去保护,古往今来为国家葬送自己的伟大女子,已经太多了,我并不希望自己是其中一个,也不希望这样的事,在我之后,再发生一次。”

犹豫了下,她的声音深沉下来,最后只道。

“好自为之。”

这之后,应该不会再有再见,所以她也不再说再见了,可也就在她刚踏出一步,第二步刚迈出时他就被后边的人猛然拉住了手腕,身子被带进一个熟悉,却有十分陌生的怀抱里。

熟悉是因为那人身上的熏香味道都是和以前一样的,单单的,有点清甜的瓜果味,加上刚才他喝了很多梨花酿,还有清亮的梨花香,可陌生的是这个人的怀抱比记忆中的好像好结实高大很多。

这个人果然是容易给人弱势的错觉的,或许一如他所说,他其实是可以给一个女子坚固的臂膀的,只是显然,他从前没有想真的与她长相厮守,如今身为帝王,更没可能,虽然……

他好像很认真。

“妤儿,我不管之前你有没有想过给我一个机会,不管之后我们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遭遇,但现在,我很清楚,我后悔了,我不该在能够争取你的时候故作大方放开了手,我更不该相信什么时间可以让一切重新开始,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我还是想要请求你。”

“妤儿,再帮我这一次,他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无论是信任还是感情,他是将来的楼兰将来的君王,本身和你不是同族,就算他愿意楼兰的贵族也是未必能容他立你一个汉人女子为后的,你别忘了他的母妃不过身上有一半汉人的血,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一辈子屈居人下,可这些我可以给你,我也可以只给你一人,一生只此你一个皇后,我同样可以统一天下融合天下族类百姓为一家,你只需要帮我这一次,给我点时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