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虽说不是个彻底纯熟的时机,可因慧妃这一死决意,楼兰帝的震怒悲伤夹击下的重病而倒,已经让云晏离顾不得是不是完全的纯属,只望能在结束这一切之后,能够尽快见到慧妃娘娘最后一面。

云晏离带着温妤穿过那些显然还没收到皇城消息,虽然还没死心,却已经对搜索放松很多的封锁线,赶了两里地,果然见到守在外围隐秘之地潜藏的一队人马,温妤认得出,那是他个人的,好像新组建不久的,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亲卫队分支。

“殿下。”

队伍首领见云晏离两人,纵然此刻天亮之前视线不好,他还是准确的认出,两个裹着斗篷,一高一矮,都戴着风帽,没有露脸的人,是他们等了这么半个月的人了。

照这个样子,云晏离想来是安排好一切才上山去找她的,果然,他不是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将军,即便带着她从崖上跳下来。

这些人,显然是他们在崖底生存了半个月,他们便等了半个月的,能将行踪隐的如此隐秘,也是一支足以让对手畏惧的力量,云晏离心机之深,云晏珐野心有余心机如簧,也是逊色一筹的,现在他败了,即便云晏离不像他一样将他身边的人赶尽杀绝,他这个罪魁,怕是也逃不掉了。

回头仰脸,看身边这个男人,果然,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在躲在乌云后面若隐若现的月光之下,以她的角度,和她这个距离清晰感受到他心情的距离,她甚至已经清楚的看到,斗篷之下那张曾经不用说话,一笑就能让女子为之倾心的脸上,此刻尽是冰霜和决意。

果然,就听见他道。

“回宫。”

回宫,擒拿逆贼,清理门户,又在千呼万唤下,整顿朝纲,肃清给半个月混乱搅乱的律法,几乎马不停蹄,一切使然,没有云晏珐接住嫡出东宫太子的阶梯,更没有第一时间向楼兰帝要个身份,只以西华宫二皇子的身份,将一切拨乱反正,扶持被囚禁在后宫半个月,因为挚爱枉死,一夕之间白了所有头发的楼兰帝上朝问政。

云晏珐自认为除掉了云晏离,带兵逼宫,欲以老皇帝之口,宣布老皇帝退位,却没想到被云晏离反杀,更没想到,因为慧妃娘娘的决然,他要面对的这天如此之快,甚至连来得急将正式的东宫太子的袍子暖热都没有,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

云晏离回宫就正式将东宫羽翼肃清,皇后被囚于自己宫内,除了不能出入自由,其他照旧。

云晏珐在云晏离回来无暇顾及之初,便被囚禁在东宫之内,也在一切动乱平定之后,云晏离才有空来到如今被重重重兵包围的东宫的,而如今狼狈颓废的云晏珐抬头亲眼看到那个人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他身后还跟着同样好好的温妤时,云晏珐总算接受这一切了。

恨到深处反笑起来,狂笑不已。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现在总算死心了,原来不是我比你差,是你比我狠心。”

他的眼睛泛红,血丝遍布,本来整个人因为凌乱的发丝,还有明显有几天没有清理的胡茬很是狼狈了,那空洞的眼中因为看到他们而激起的怒火,让他更为怨毒,爆裂了,如果不是太清楚这人的身份和曾经的风光,温妤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切撕抵里的男人,是曾经的东宫大皇子,云晏离的哥哥云晏珐。

相对与云晏珐的切撕抵里,云晏离面上虽无春风得意,却也冷静平淡过甚,两个兄弟相对而下,差距一眼便出来了,不仅仅是如今一个阶下囚,一个毫无悬念下一任楼兰君王,身份地位上的差距,还有面对困境和灾难的态度差距。

“云晏离,你好计谋,好狠的心肠,为了让我相信你真的死了,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你连你的娇妻都能带着冒险?我终于认清了,毕竟即便是我,如果是嘉禾,我也未必会忍心让她跟着我跳下悬崖。”

云晏离冷笑,却是只简单道。

“那是你认为的冒险,我足以信赖自己可以保护她,自然就没冒险之说。”

云晏珐知现在是如何都在这点说不出个花儿来的,温妤对云晏离的信任,显然要比他们跳崖之前更不易挑拨生事了?

果然,云晏离是处处周到的,他不仅顺手来个金蝉脱壳之际,让他大意失荆州,再将你朝中和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不安因素全部暴漏出来一柄铲除,还将自己与新婚妻子之间的矛盾解决了?

如今他倒真是情场政务上两得意,人生赢家,而他是他的手下败将,这个处境,半月之前他还洋洋自得的在他面前嘲笑他,讥讽他,如今看来,一切好像都是一场笑话?

“云晏离,我还是不得不承认,直到亲眼看到你活生生的这一刻,我才真正的佩服你,你这一个金蝉脱壳,间接的直接的,将所有的隐患都拔出干净,将所有的乱况,该除除,该正正,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他十分不怀好意,望着他,唇角笑意残忍。

“半个月时间,云晏离,你确定一切都已经在你的掌握之中?所有的隐患都已经暴漏出来?即便你今天真的已经打赢了我,即便你也如愿成为下一任楼兰君王的不二人选,可你确定,你这位置,就能坐得稳?”

云晏离依然不为所动,眼底只是更为深沉深邃,暗涌不明,更不会让他在此刻占自己丝毫上风。

“这些是我该烦恼的事,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让你为我忧心的。”

四目相对,火药味四溅,这兄弟俩,尤其在帝王之家有着同一个目标的,果然不是志同道合的难兄难弟,便是不死不休的手足相残,温妤看着,袖子下的手紧紧捏着内衫的袖子,没有做任何态度反应。

这样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甚至亲手导致过这样的结局,可无论是天生的冤家也好,她有意的引导也好,这样的情景,从来都不是她愉悦看到,却好像总是无法避免的?

“那二殿下如今屈尊降贵来到这里便也只有一件事了。”

不等他明说,云晏珐讥笑着道。

“是打算为慧妃娘娘报仇吗?”

云晏离眼中的黑暗更深,云晏珐看的清晰,却更为得意,好像终于能够揪住这个人的痛脚一样,逮着机会使劲儿的踩。

“哈哈!云晏离,说来你也是个英雄,你最不屑牺牲女人,利用女人,可最后却还是牺牲了自己的生身母亲,这算什么?算不算你楼兰战神,下一代楼兰帝不二人选的储君污点?”

云晏离承认因为他提到慧妃娘娘之死的问题很不好,可他也远不止于这样便能任由他踩踏自己,而且也没有让他临死之前好好宣泄一下,而无所动作的好心。

此刻他敢踩他的尊严,自然也得承受他的怒气

“皇兄,你不必张牙舞爪,我就算再差劲,还不至于做你那等对女人下手的不齿行径,我带妤儿来这里看你,除了让你认清我们都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而且必然要比你更好的活在这世上外,紧紧是为你如今的罪责给以论处。”

他身后走过来一个封着圣旨的内官,也不等内官宣读,云晏离就在他紧盯着那圣旨,面上露出惊慌之色的云晏珐直接道。

“这圣旨虽然是经过父皇的同意了,拟定的却是朝中三位十分德高望重的重臣联合拟定,我亲手盖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