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水榭深处隐约可见的清丽女子持笛还在吹奏的背影,想必日久天长的与这位主子相处下来,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位才是最配云晏离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的女主人,可事实上云晏离却是不远千里娶了她家小姐的,既然主子都娶了,她又怎会容许一个下人来看不起她家的小姐?

连翘气急,当即便想再上前理论,却给温妤率先拦住。

“小姐!”

她为她抱不平,温妤却是极为淡然的对她摇摇头。

连翘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所能看到的,温妤自然也能看到,可温妤所能想到的,自然是她所不能想到的,而她不能想到的,怕是就是这有意引她们前来,又将他们堵在门外之人,愿意让她们犯的错误了。

安抚下她,温妤转而对这两个虽然后悔刚才那么无礼,可明显也不想承认她这个女主人的侍卫道。

“无妨。”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多余的慰问或者示好,只是她随行而至,不会为他人的不敬动怒,也不会为他人的恭维有所喜悦一般,这么个年纪小小,性子却是如此寡淡的姑娘,倒是让他们更为意外了,之前听着那些谣言,明明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温妤的心思却是没放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再次回到水榭深处帐幔环顾的凉亭外面,那影影倬倬的背影上。

美人倒真是一个美人,单单一个背影便是倾华绝代,加上这手好笛子,可谓一个美人无双,她已经能够想到,那究竟是个怎样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儿了,只是这心思,也确实如海底针,飘忽不定,深不可测。

不巧的是,她连云晏离都敢测了,又何惧一个小女子?

貌似无意一般,她问着面前的人。

“你们是云晏离安排在这的还是这位棠酥姑娘安排在这里的?”

两个侍卫一愣,却还是没有回话,这次似乎是不知要如何回一般,温妤此刻的目光却是转到他们脸上,也不强求,却是意味不明的含笑嫣然道。

“没关系,你们的态度,已经告诉我最真的答案了。”

说着转身便带连翘离去,两个侍卫,反倒欲言又止,不安起来。

见温妤离开,他们相视一眼,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一个回身,一个继续留守原地守护,默契的如同事先商量好的一般,却不防备,离开的温妤仿佛清风呼唤的回了一下头,他们这些行为一一落在温妤眼中,唇边笑意却是更为淡然缥缈。

果然,虽然同在一个西华宫,这些侍卫都穿着同样的西华宫侍卫服,这效忠的主子,永远不是同一个。

眼睛再次貌似无异的扫到水榭尽头的那个绝丽身影上,心中微叹,与这样的美人为敌,她都感觉自己是恶毒女配,根本入不了人家真正主子的眼呢!不过云晏离如她若是真有情意,又如何一定要等到现在?

他总不至于,让她成为第二个温妁,让她再来为这美人铺一次路吧?

“小姐,人走了。”

水榭尽头,侍卫禀报,美人隔纱,水榭波光,优美景致之中,发丝如波,清丽绝伦,如梦天女,不可亵渎。

也因为这个女子这份清冷和美貌,他们当时被指派到这里后,第一次产生了效忠云晏离之外,还是个女子的想法,而这个女子虽然对于他们的忠诚没有人任何表示,却也没有任何推辞婉拒,所以他们一首便是这么多年。

他们也能确定,自己的主子既然当年肯为她不顾一切,最终也一定会为她备好最好的一切,如今西苑中所有的姑娘都被安排的,回家的回家,嫁人的嫁人,如今她还没有动静,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怎么说?”

美人背影美,声音也是极美的,侍卫犹豫一下抬头望了望那背影,到底还是开了口。

“说,我们的态度已经是给她最真的答案,没有特别想见小姐的意思,也没有相信我殿下允许小姐如今还在这里的意思。”

美人传来一声轻笑,接着若有若无的轻叹随着她的话音传来,让人着迷,也让人无法忽略其轻慢的销魂。

“不哭不闹,不追不问,即便给人如此耍了还是依然风度依旧?他这次看上的女人,倒是个眼明心更明的。”

说着再继续下去她似乎也觉得没意思了,她随即微微侧头过来安排,面上透出微微一点莹玉如霜。

“对她便先这样吧!你让人送信去军营,让殿下回来时先到这里来一趟。”

侍卫心头一动,也已经明白,主子这是要行动了。

“是!”

不疑有他立即去安排,女子回头,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想去看看那个女子的背影究竟何等的风华,可是隔着水榭,不算近的距离,她却是撞到一双久违,含笑的清亮眸子里。

心头一紧,她知自己还是逊人一筹了,她早知她到底还是回回头,知她玩的这些把戏,也知她一定会忍不住来看她以作比较,所以早已率先等候?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不然,今天她也不会成为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那个人的重中之重了。

想到这一切最开始本也是属于她的,目中便蔓起几分不甘。

另一方,温妤如愿等来美人回眸,却是在最初的惊艳过后,看到那眸子中的阴谋算计时,有些失望的摇头了。

她这摇头将旁边的连翘摇的不明白了。

“小姐,怎么了?”

温妤底笑,甚是惋惜道。

“卿本一佳人,奈何染尘埃呀!为她可惜了。”

连翘随着她刚才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女子确实风华绝代,即便是当初的大夏第一美的温妁怕是都要逊色一筹的,只是,不知是刚才她那不礼貌的行为,还是她这故作清高的姿态让人不喜,反正连翘看不出,美虽美,但究竟能让男人失魂在何处?

“美人倒是个美人,可是心不美,太矫情,真看不出她有哪里比别的美人好了,与小姐相比,更是逊色不知几筹去了,就像当初殿下当时对小姐的评价,别的美人在皮,也就几年青春样貌,而小姐美在骨,在灵魂,可以永久不衰的。”

温妤无奈摇头,拧了下她的小鼻子。

“你呀,就是娘亲看自家娃,怎样都比别人家的娃好,走吧!自恋也别在人家地盘上了,太丢脸了。”

“本来就是这样。”

小姑娘虽然这样说着,却一路跟上温妤,一起继续往回走,这次是真的没有再停留。

而同一时间,温妤此刻心中却是不平静的,耳中响起几天前第一次见贺兰钰儿时对她的挑衅,脑中却闪现那个女子回眸的一瞬间,那额前的一缕白发。

……

“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了?公主当真远道而来对楼兰事宜诸多不知,对这西华宫的事更不知,本小姐知道,今天或许是逊你一筹,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得意,因为西苑里的女人,最难对付的还不是本小姐,即便你将本小姐嫁出去,总有人你动不了,有本事,你将那个棠酥也嫁出去?那时我才真的佩服你的本事。”

温妤当时笑着,心里却是留了个念头的,既然是这个人觉得难办的角色,对于云晏离来说,必然也是个比较特别的存在,她甚至已经能够想到,如果真是个特别的存在特别的美人,她与云晏离究竟是何关系了。

不过云晏离至今为何没有和她提她,其实要比当对付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子来的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