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女子,你可当真调查清楚了?”

云晏珐点头,十分笃定。

“此女与大夏的长公主相比,这个受封公主的分量虽然明显要轻许多,可此女身为臣子长女,从最初被遗弃的弃子,到回到临安城,一步步在临安贵族之中发光耀彩,皆非一般女子可比。”

“不然,她如何能以已经失势的嫡长女之姿,赢得大夏长公主,与当初皇帝最喜爱的七皇子的喜爱照拂?她会从温家长女,一路封为县主,郡主,以及如今的公主,绝非偶然为之。”

“云晏离受他那个德才淑良的母妃影响甚深,自持甚高,连如今自己娘亲的话也听不进耳里,看不上楼兰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他之前看上的那些女人,他又是不屑强取豪夺的,这个温妤算算与他认识的时候,还要更小。”

“当时他便愿意放下身份与她纠缠,定然不仅仅是因她是可以吸引他的一个女人,根据这个女人在半年前一直辅佐如今大夏的新帝安抚难民,打理瘟疫的一干事宜来看,她虽在身份和地位上帮不了云晏离多少,可在出谋划策,打理政务上,绝对是云晏离最信任的帮手。”

给他这样一说,皇后娘娘更担心了,保养的姣好的容颜上,透出几分不安。

“如此的话,他岂不是失一手而得一力?对他的实力影响,没有什么改变吗?”

云晏珐笑,很是自信。

“母后别忘了,云晏离虽然信任这个女子,可他的母亲并不信任,他的手下因为云晏离的油盐不进,对自家的女儿冷落已经心生不满了,他若是再为这个女子有丝毫懈怠这些部将,后果可想而知。”

皇后心有疑虑。

“挑唆他因这个皇子妃与部将之间的矛盾倒是简单,但翼玄也不是的单纯的孩子,我们能看到的问题,看到的矛盾,他自己难道没有意识吗?别忘了,他和慧妃都不是傻人。”

云晏珐这次好像当真是做到万无一失的准备的,对于母亲所担心的这些,他好像早有预料和准备,一点也不担心。

“探子来报,云晏离今天将这位大夏受封的公主送回西华宫,人就已经出宫前往楼外楼赴他的部将们给他设下的祝贺宴,说是祝贺,其实也是变相的暗示,翼玄既然去了,那些人自然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皇后想到云晏离那些打仗一流的部下,如果真有几个和他闹翻的话,不仅他们东宫的力量能够急速的扩张,连他多年的努力维持的兵权都可以为他东宫作用,云晏离一个率性而为,便将他与部将们之间的关系推至冰点,别说他的一统天下大梦,就连这楼兰的皇位,能不能做的上,且还是个极大的未知数。

“如此说来的话,我们只管做壁上观,且先看翼玄如何作茧自缚即可。”

云晏珐点头,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着那些人也都喝的差不多了,他们的鸿门宴也该到了最精彩的时候,不由更为心神愉悦。

“如今对他最得力的麒麟将凨绫子远赴边关,去处理大夏那边的事了,后方可谓如数交给云晏离了,他们能敌得过战场上的千军万马,却是未必能敌得过官场上的人心算计。”

说着他遗憾摇头。

“今日他若能从那些人之中安然脱险,便也算他本事了。”

楼外楼中,一如云晏珐所料,气氛已经到了冰点,那些之前还醉晕晕的,自持身份辈分高的将军,偷偷的相视一眼,脸上的笑意都不那么畅快自然了。

那个红胡子红发的将军有些心悸的紧张道。

“翼玄,你这是何意呢?我们自然都是记得一清二楚的,不然,都这么大年纪了,谁还愿意沙场搏命火里来雨里去呢?”

这个人的一句话让其他人也都缓过神来,纷纷点头。

“是呀!自是你一声令下,我们便是赴汤蹈火的。”

“多年的情意还有假?”

云晏离眼角迷离,唇边的笑意却是透了些冷意,可因为是他那张妖孽容颜,人只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心惊胆战,倒是没感觉他有多麽让人感觉不合时宜了,他们从认识这个男人就知道,这个男人长了这张脸,是无论做多过分的事都没办法让人无法怪罪得起来的。

云晏离毕竟不是暴躁无神的主,他们虽然有着被戳破谎言,打了老脸的羞愧,却真心没有彻骨的惧怕,直到这个人此刻笑意微凉,他们突然意识到,或许对这个没有架子的头领,他们以后的主子,了解的还不是太多?

“是吗?”

“啪啪!”

他拍了两下手,众人心中不好,他们的门被人瞬间打开,然后两个本来今天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被人绑住推进来,还是很不雅的直接被人狼狈的推在地上,那是之前他们称为身染风寒,没办法参加今天这场团圆宴两人。

此刻其中一半惊异,一半震惊,震惊的那部分,脸色很不好很不好。

云晏离看在眼里,嘴里更为淡然的说。

“同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场,今天的庆贺宴,我当是兄弟一场的心意,却在外面无意中发现一些不该存在的人,不仅仅是各位叔伯刚才说的两个感染伤寒在床无法赶来的叔叔,外面还有两位叔叔的亲身侍卫兵在整装待发随时待命,今天是各位叔伯兄弟为翼玄准备的筵席,莫不是这么给面子?还专门为翼玄摆了一出鸿门宴?”

“这……”

众多人面色变换极快,由惊异转为不解的,也有愧意难当的,更有几个神色不安,而地上那两个被抓包的两个,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缩着脑袋低着头在地上装死。

刚才第一个开口的那个红胡子拍案而起了,目标正对地上那两个,怒不可言。

“荒唐!你们没有脑子吗!这种不仁不义的事都做得出来,东宫那边究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说着顺脚便踹上去一脚,要去踹第二脚便给旁边的梁宿拦住了,老将军还是怒不可遏。

“小子!往日给你们教训都忘记了吗!东宫的人也能信,给他们买了还不知。”

“大哥!莫动怒了,这两个小子,怕是也给人懵了。”

旁边有人拦住老将军,其中不乏有刚才脸色很差,很惊恐的人,如今缓过神来,都十分惭愧和懊悔。

还有人完全不明状况,指着地上的人问老将军。

“这怎么回事?阿达阿力怎么做出这种事来?老将军,您好像知道一二?他们是打算对二殿下不敬,还是打算将我们这些兄弟一网打尽来给东宫献功呢?”

“是呀!这都什么跟什么?战场上那么凶险的情况都没能将我们打散,怎么就安稳下来后反倒异心了呢?这……这算什么事呀!”

两个被绑的是老将军的晚辈,更是老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如今给同僚战友们如此追问,虽然没有恶意揣测,可那一个个询问,一双双眼睛,更是如同刑拘一般将他们凌迟,十分不好受。

云晏离都一一看在眼里,这里面究竟有几个知情,几个不知情,几个已经有所决策,几个还在暗思究竟该如何脱身的深情都收录在眼底。

看了这一会儿,他的初步目的也算已经达成了,虽然他并不想面对这样一幕,可一些自己该做的,他从来不会去逃避或者惧怕,而该让这些人知道的,如今他想,也已经到时候了,虽然曾经他也以为,他们之间根本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