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点头。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也一定会为你传到,她也一定能够接收到你的心意。”

萧锦遇笑,如今一身银灰常服,头发束管,虽然脸上明显还有着少年天子的稚气,却也再也不是最初见到的,怒马鲜衣的少年了,可他此刻在她面前依然是他,一笑还是有着曾经那个被人丢下镜湖底的包子小皇子的影子,虽然此刻在她面前,眉宇间其实是有着沉重的压力的。

仿佛也觉得继续这些话题只会让彼此更沉重,萧锦遇深呼吸一下,放松了自己来面对她,问。

“婚礼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虽然说我让张姐和晴如全力为你置办,不过毕竟是你自己的婚礼,想的再周全也是比不了自己来的周全的,可还有需要准备的?没关系,你都可以和长姐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都给你准备齐全。”

说到婚礼,温妤就想到他和长公主给她准备的那些嫁妆,有些好笑不已道。

“我当真想不到我还缺什么了,说实话,一个女人在异域的话,无疑也就是这些吃穿用度,可你和长公主,将能为我准备的都准备了,甚至还怕我无聊,准备了一些机巧小玩意儿,衣服首饰,更是多不胜数,说实话,我都怀疑长公主将她的压箱宝,你将后宫中先帝嫔妃那些的压箱底都给收罗出来了,你怎么会想到云晏离会亏待我用度这上面了?”

对于这个,萧锦遇却是一本正经的,仿佛还真就怕这个。

“这可说不准,那男人看着就不是个让人安心的主儿,若不是你说你的的心上人是他,我指不定便将这门婚事给搅黄了,可他即是你喜欢的,我自是要成全。”

他神色安然下来,没有了前一刻的张扬狂妄,眼底有些让人于心不忍的情绪。

“妤儿,我想你好好的,这个世界上你是我除了长姐翎香,另外一个幸福的女人,我自己的处境我知道,就像你曾经所说,我现在还不是个可以给一个女人将来的男人,我只希望在我力所能及下,保障你的幸福。”

“你也不要觉得我是在触你霉头,如果说你连我都无法相信的话,切莫将云晏离看的那么高,我在深宫之中,看过太多在父皇身边的女人了,父皇虽然一直对母后比其他女人特别,可身份和位置在哪里摆着,有时君王是没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的。”

温妤看着这个仿佛一夕之间长大的少年天子,同样长大的也让人心疼,心底却是清楚,此时此刻,他是真心与她交心的。

“云晏离与我们这些皇子的处境不同,或许他真有这个实力,可以如此任性的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可君王长情,从来不是一个好现象,也有太多人不想他们将心吊在一个女人身上,又能长到哪里去?所以在他这次为你千里迢迢而来时,我是可以相信他是真心对你,可同样,我也无法断定他是不是可以比父皇对母后的时间那么长,如果有一天他同样遇到一个另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你又能安之若素吗?”

他隔着袖子,握住她那只比上次记忆中更柔软的无骨小手,忧心忡忡道。

“虽然说出嫁从夫,你随她远去楼兰,一些时候我们也无法周全你,可在力所能及下,我与长姐自然想将让你尽善尽美的,如今我只恨,为何早遇见你的那个人不是我?为何我没能再早出生几年,又足够的力量,足够的成熟让你相信我?”

“不过没关系妤儿,我们总还有再见的机会的,你向着你的方向,即便是做守护你背影的那个人,我也会等你愿意相信我的那天,在此之前,就竭尽全力让自己幸福,将我的,将长姐的,将翎香的这些从来不曾拥有的幸运和幸福,都继续下去。”

温妤低头望着他的那只手,很清楚这其中的分量,这是由衷的嘱咐和期待,也是不安的祈求和企盼。

一直以来,他们这些命运想连的人太过相似了,长公主如此,她曾经如此,翎香如今更是生死不明,什么时候醒来也不太清楚,而萧锦遇,因为她当初的拒绝,因为这一年来发生的变故,他在决定与自己的兄长一较高下之后,便是如今的模样了,对自己的婚姻,自己以后要面对的一切,怕是也没敢太抱希望的。

他害怕,甚至无助,只能如此期望。

他们这些人,甚至活的还不如萧锦程萧锦宪,起码他们可以明确自己的目标,并且懂得如何放弃自己不该追求的,也懂得享受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地位所带来的便利,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这是他们与他们最大的不同之处,却也是活的最累的一种,因为能束缚他们的东西太多了,能剥夺他们幸福感的东西太多了,萧锦遇如此,她亦如此。

可这却不是她成为萧锦程那种人的理由,她觉得,萧锦遇如今坚持的,也是这个,即便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底线,虽然曾经,在上一世中,萧锦程成功将她改造成他的阵营,可显然他没有改造的彻底,在遭遇最后的结果后她清楚的意识到,即便那样依然无法获得她所要的一切。

真心,安心,女儿,安宁。

没有,都没有,她才要舍弃过去的一切,以她能分辨的,以她认为可以更舒服的活着,虽然,依然会很累,可,再也不会孤独了。

她一世,她虽同样没有得到温闵成,温府那一家人的接纳,也找到了失散的亲人,虽然她至亲的亲生父亲不认她,她也不认为她真的能够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便这样真当陌路的存在,好在,她还有一个柔姨,陆柔,这个人的存在,足以抚慰她上一世被至亲的人出卖的伤口。

她还得到很多很多,翎香悠然,长公主,包括他,都是她这辈子,至高无上的宝,她又怎会,轻易放弃?与云晏离一起去楼兰,不过是一个新的开始的符号罢了,毕竟在经过,她明白人活着,什么该重要,什么时候不该坚持什么,也明白自己想要坚持的是什么,如此,面对这个年轻天子的不安和嘱咐,她自是一百个明白,也是一百个用心的。

“我懂,萧锦遇,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那种不好的情况发生,你放心。”

可即便如此说一些该发生的,有人想让其发生的,好像还是难以避免。

温妤与云晏离的婚礼是定在月底,也就是没几天的迎冬宴上,因为新帝初登大宝,先帝的灵柩还在等着大葬,所以她的婚礼虽然隆重,一些礼节还是简便了的。

比如说;有点不合情理的只往楼兰那边,递了份正式通婚的国书……

比如说云晏离这边因为突来的婚事,带来的人准备的仅有的迎娶规格,与往日两国通婚公主出嫁的盛景相比,纵然新帝与长公主有心,一些因为时间关系,还是无法周到的。

而在这样仓促的婚礼之中,除了因为五皇子的拒不还朝,公然分裂大夏的战争在涌动,还有更多不安定的因素在涌动,这个临安城,注定没有一刻平静。

“端王谋反事摆被羁押问斩罪有应得,就是可惜了董姐姐,明明命不由她,如今却还是要担这个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