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萧锦程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天牢门口,温妤就有点撑不住了。

是的!她或许只能救得了翎香,可她的父母,如果真的以萧锦程所说的话,豫王如何都是无法逃过这一劫的,而豫王妃,豫王妃虽然因为翎香的事对豫王生出了芥蒂,可毕竟是多年的恩爱夫妻,若是这个时候再承受失夫之痛,怕是真的再难站起来的。

“妤儿!”

云晏离连忙扶住她,他扶上来的手臂力量倒是让她找到一丝支柱,她忙抓住他的手腕,四下里人人屏息凝视,心脏咚咚跳动。的问他。

“云晏离,如果是你的话,有没有办法在最快的时间内传递临安到西辽的消息?”

云晏离刚才隐约听到他们在里面的谈话,也明白她此刻最担心的是什么,可想到这些毕竟是大夏的事,而且豫王这个位置……

就算是他,他也不认为能救的下。

“萧锦程既然如此自信,必然是与萧锦宪做好的十足的准备,加之豫王本性对这些晚辈总有谦让,若是没有人在旁边保护他的话,怕是很难避免萧锦宪与萧锦程的有心为之,就算我有八百里加急的千里驹,怕是也没办法将消息送到豫王手中的。”

手上的重量又重了几分,他心疼的忙将她所有的重量给支撑下来,揪着眉看着这个与刚才在里面完全不同的小女人,果然,她的脆弱就算在下一刻要死,也不会对自己的敌人露出半分吗?哪怕只是伪装,她也不要任何人,尤其萧锦程那种人,在她面前占据上风。

“不行吗?还是不行吗?就算有办法将翎香救下来,还是避免不了她父母受害的悲剧?”

数月以前,因为萧锦程和萧锦宪的野心,翎香成了他们手上的一枚棋子,而且,还是一枚很快可能成为废棋的棋子,之所以说是“可能”,只是因为这其中还有个变数,这个变数便是“豫王”。

本来按照萧锦程萧锦宪的计划,豫王这个有利棋子,他们如何都要争取的,毕竟打仗方面,如今大夏,皇室之中,除了萧锦宪,也就豫王这个战神,甚至这个战神更让大夏的百姓信服,毕竟萧锦宪打仗是为了自己的军权,而这位豫王,当真是为了大夏的百姓,为了萧氏的江山。

而这位豫王可以说是油盐不进,与他的兄弟,先帝之间甚至还十分同心,所以这个人于萧锦宪来说可能还算是一个竞争对手,对于萧锦程这种不能明上掌兵的人来说,却是一个极大的盟友,在没有万不得已下,他是不忍心放弃的。

而说动这样一个人物的关键一点,就是翎香。

翎香郡主被他与萧锦宪拿去当兵发西辽的棋子,翎香进入西辽境内后会出现问题,所有人都能预测到的,而他便要在她有所行动之前,先将人截下来,暗中送回大夏,借此和豫王谈判。

这是他的计划,可千算万算没算到温妤也有她自己的计划,而她的计划,不仅仅是要救出翎香,还要破坏他拉拢豫王的计划。

之前温妤与云晏离一直有书信来往不假,虽说不多,可短短的两三封信,一个是警惕他,一个是求救,不无意外的,都如愿传到云晏离的手上。

温妤信中十分无助,且坚定,就一个意思,“人你必须得给我救,救不了我们的婚事也算完。”

云晏离接到这样无疑是在要挟的信件,又不能当即回到大夏,千里迢迢去临安找她理论,又不敢真冒着到手的鸭子再飞了的危险,别无他法,只好妥协,想到救翎香这样一个小丫头也不算难事,便也没搁在心上。

于是在长岭公主的送亲队伍经历几番周折,终于进入辽国境内后不久,翎香便在那些随行的送亲队伍之中的探子动手之前有所准备了。

而这些探子也在犹豫着要不要提前抓着机会动手,便给楼兰派过来,伪装成流连在楼兰西辽大夏三阶三不管的马匪帮派侵袭,当大夏的送亲队伍逃的逃,散的散,剩下的也都死伤不少,辽国的迎亲队伍见这样来势汹汹的马匪,也便更没有心力来权利抵挡了,长岭公主的撵轿,便被这样拦截下来,可将偌大的撵轿门打开,里面的情况却不容他们乐观。

“将军,不好了!长岭公主已经服毒自尽了!”

自告奋勇来执行这趟任务的凨绫子,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近前,就怕让这个曾经对他印象不好的天之骄女,再有激烈的叛逆心态,听到如此消息,三魂去了七魄,顾不得许多,顾不得可能会被人认为又不合理的情况,冲过去便跳上若大的公主出嫁座驾。

便真见到一身血红嫁衣,头发梳的甚至都很工整的妙龄少女,却已经倒在偌大的车厢里,唇角慢慢溢出血来,而她手中还有一枚血红欲滴般的瓷瓶,一眼便能看出,她确实是服毒自尽无疑,她甚至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起码她的手下意识的还有动静,她还有微弱的生命迹象。

“傻丫头……翎香……”

他在她面前半跪着,却是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办才算好了,错乱了有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要最紧要的,将人抱在怀里就冲外面大声喊道。

“军医!快将胡军医送过来,车马立即都赶到预计的地点去,越快越好,快!”

“是!”

外面的躁动,重新剧烈起来,而他怀里的娇人儿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他追会儿不已。

“怎么就这么傻?为什么不再等等?为什么不等等我?”

此时此刻他也根本无法想到,若是翎香知道他会来,只怕是要更早的服毒了。

紧赶慢赶,虽然队伍追上了,也顺利将人截下来了,可翎香服的毒,确实也让随行的胡军医费劲了不少脑汁。

加之一连的舟车劳顿,从辽国境内一路伪装辗转回到楼兰的长途跋涉,让这个本来就没有了生的念头的姑娘,消耗的更为厉害,随行的胡军医也算个医术精湛的医者了,愣是拼尽毕生所学,才能勉强维持住她的小命,直到到了楼兰逐渐安定下来,才有机会研制解毒,以及能够让她醒来的方法。

直到之前云晏离听到临安近来的情况,坐立难安重新暗中去了临安,与温妤总算肩上一面时,温妤问他这个倒霉孩子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还没醒吗?”

云晏离有点不忍的摇头。

“虽然我暗中给凨绫子那里差遣去很多楼兰密医,甚至楼兰的秘术都用了,还是没办法解她已入身骨的毒,能醒来的几率,也不大,如今只能保证,她还是活着的,不至于像最初那样,可能随时没命的状态。”

当时温妤还在病**,虽然不适合这种压抑的心情,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低落了几分。

“到底还是迟了几分吗?这孩子,我终究无法护下来?改变不了吗?”

可她的这份自坚持,至今还没有对自己的小命做出妥协,仿佛不甘心就此认输一般,作为远在千里之外的她不能坐视不理,也无法坚持道现在,直到今天亲眼面对萧锦程,温妤犹豫了,不是太能她确信,自己至今所努力的,可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这个变数因为温妤的干预彻底成了无疾而终的果子,让他食不下咽,吐不出来,成了梗在萧锦程喉头随时可以要命的刺,既无法继续说服豫王这个可争取的盟友,又让他担了这个恶人致命。

几乎所有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翎香郡主的婚事,是他一手造成,所以翎香的死,也是他一手造成,他当真替皇帝,替很多想要兵发辽国的这些人,背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