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泪奔欲绝,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给自己堵了一辈子的气,终究在这个帝王,在这个帝王身份的父亲最后的生命弥留之际,无法再坚持下去。

“父皇……”

在长公主的追悔和悲切中,皇帝驾崩,萧炎这个年轻时精明,在位前十年励精图治,后十年中庸甚至妒才,在最后一年又幡然醒悟再图改革的皇帝,终究还是在功业未成,成效未见的情况下,憾然离世。

皇帝去世,按照之前他的交待,第一件事不是主持大丧事宜,而是萧锦遇首先登基,成为皇帝。

纵然如此毕竟适逢先帝大丧时期,所以登基示意除了必要的祭天事宜一切从简,朝臣们本以为皇帝登基后安置先帝丧事,必是首要示意,可皇帝却是力排众议,当场下令长公主亲自主婚慈心公主与楼兰二皇子的婚事,让温妤提前嫁给云晏离。

新帝的命令在传到长公主府之前,慈心公主还在病榻之上接受大夫陆柔的诊治,就算此刻的云晏离也没想到,外面此刻会因为他与温妤的婚事,新帝正和朝臣们争的面红耳赤,此刻他与房间中被留在府中的其他人一样,最关心的,最在意的,是面前陆柔对温妤的病情诊治。

终于,在云晏离最后的耐心都快完了,温妤躺的身子都紧张的有点僵硬了,陆柔搭在温妤手腕上的手才算撤回,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虽然道现在还没有达到我理想的预计,可身体确实是比之前好转许多了,你那个秘药还是有些用处的,起码将她的身体补充到可以吸收更强烈药物的程度,这样的话只要再有几天好好服药然后进行调养静养即可,她的病情已经没有具有可传染性了。”

众人,包括温妤本人都惊喜不已,这场要命的瘟疫灾难,总算彻底过去了。

云晏离欣喜的握住温妤还在边上的手。

“这样一来的话,你就能很快恢复了。”

温妤点头,而圣旨来的,正是这个时候。

“圣旨到,长公主府众人,慈心公主,楼兰二皇子接旨。”

众人一惊,云晏离与温妤相识一眼,他眼里明显在询问着“这个刚当上皇帝的萧锦遇是什么意思?”温妤眼睛里则是满满的安抚,可这抹安抚之下,底下也是满满的困惑,可能是给他一而再的质疑说的有了疑窦,她倒是不太清楚萧锦遇究竟要做什么的。

所有人似然都如此疑虑,倒是无不移动的来准备接这个旨。

传旨的不是别人,正是文如梁最初安排在萧锦遇身边保护他的那个小内侍,如今萧锦遇登位,他也成为最萧锦遇贴身的内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帝初蹬大宝,感念慈心公主恩德,念及年少无依,既与楼兰二皇子有婚约在先,便提前婚期,当即则取吉日临安成婚,由长公主长宁主持婚礼,特此南海玉观音一尊,送子观音一尊,金尊琉璃盏一双,雨花青竹台一架。”

赐婚?

云晏离温妤意外,随即两人便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了,想来是新帝登基而皇帝大丧,若是真发丧的话,国丧期间,定然又是一个三年不可婚俗,而若是让他们在发丧之前成亲的话,自然便能免了这一约束。

可这个小皇帝如此做,当真只是单单为报温妤恩情的做法吗?云晏离其实很是保留想法的,起码在温妤他看得出,她是愿意相信你这个人的。

成亲之后他能光明正大的将温妤带回楼兰,他承认,这个好处他有点无法拒绝。

两人各怀心事这样想着便听到那边的赏赐也一串的下来。

“赐,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一套,木兰青双绣缎裳一套,粉霞锦绶藕丝罗裳,累珠叠纱粉霞茜裙,青缎掐花对襟外裳,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各一件,另外铁锈红撒亮金刻丝蟹爪**宫装,晚烟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玉色绣折枝堆花裙,各一套,镜花绫四季君子披帛一套,再赐,蜜蜡黄折枝牡丹披风,藻绿色的蹙金繁色脂艳海棠茜纱披风,雪狐镶边青红染金舍利皮鹤氅各一件;头饰碧玉七宝玲珑簪, 翡翠簪赤金合和如意簪,紫玉镶珠流苏簪,翡翠七星簪,白玉响铃簪,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嵌虎睛石银簪碧玺挂珠长簪,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事事如意簪,九尊九套,恭贺新人长长久久。”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连旁边没有来得急走掉,一起跪着的陆柔听的也是眼花缭乱,再看看那一个个送进来的服饰和头饰,她与两个人的想法更为一致了。

这新皇帝不像是报恩,更像是在嫁女儿,或者嫁妹妹吧?

“另外长公主再赐金丝香木嵌蝉玉珠一套,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首饰一套,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 累丝珠钗一套,宝蓝点翠珠钗一套,碧玉滕花玉佩一对,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一套,赤金凤尾玛瑙流苏一套,溜银喜鹊珠花一套,紫砂观音熏炉,茄皮紫釉狮耳琴炉,孔雀蓝釉暗刻麒麟纹三足香炉各一尊,

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四条屏,檀木雕福禄寿挂屏两件,金丝绣太狮少狮床帘一套,唯愿新人和顺美满。”

云晏离受不了了,低声对身边的温妤道。

“这姐弟俩是怕我把你带到楼兰之后缺你吃穿用度是吧?”

温妤隐笑,她想这也只是其一,其二是前阵子赈灾时期,无论是他给她的还是皇室赐给她的那些,都给萧锦遇用来赈灾购粮了,当时他就说会还给她,不想全是在这里了?再有其三的话,怕就是想让她风风光光的到楼兰,不至于被人看低吧?

所以对于这个人揣测到那两人用意的不甚愉悦,她只能给以微笑安抚。

“慈心公主,赶紧接旨吧?”

见两人都没这个心赶过来接旨,传旨的小公公提醒,温妤这才反应过来,举手过头顶来接旨。

“谢主隆恩!”

“还有一件事需要劳烦公主。”

在将圣旨放到温妤举起的双手上后,如此恭敬的低声语,温妤抬头,眼中冒着疑问,小公公看了看她身边警惕起来的云晏离,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有再犹豫下去,继而道出另一来意了。

“是这样的,端王这不是已经被判死刑了吗?先帝下令,只待执行,可这端王在天牢里,如何都要在临死之前再见公主一面,公主大婚在即,本是喜事,陛下也不想给公主添晦气,可这端王……端王如何都算陛下的兄长,再多的不是如今毕竟也是个将死之人,所以陛下以为还是见一面为好,如何端王人在牢里,也不会再对公主有任何威胁的。”

见萧锦程这个人?

说实话,温妤是想见这个人从高高在上,从野心勃勃到一无所有的地步,究竟是何等的狼狈的,可想到如此的话自己与当时的温妁又有何不同之处?

温妁如今死了,她死时是什么样子,从他人谣传的口中她也能揣测出一二,可以说她一死,她的心结了了一块,如今萧锦程也是个快要死的人了,这些人一死,她在大夏的心愿可以说都了结了,纵然背井离乡跟着云晏离去楼兰不是她最初的所愿,可毕竟那里有云晏离,她再害怕总还有一份活着的希望。

“公主殿下可是觉得为难?没关系,小的如实回府陛下就是,陛下是不会让公主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