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程最后的放肆,终究还是让温妤有机会安排出,让皇帝发现他与温妁二人苟合之事,并且能够帮助萧锦遇顺利让文如梁查出来皇帝中毒的事,也能让已至末路的皇帝认清自己如今的病情,以及这个儿子的本来面目,皇帝一怒之下处死了温妁,本有心留这个儿子一命贬为庶民,而萧锦程最后的激烈反应,因为长公主与萧锦遇的镇压反击,也彻底泼灭。
这场战争,无论谁,都赢的十分漂亮,除了这之中的输家萧锦程,以及已经大限已至的皇帝。
当外面的一切处理停当,大臣们也已经在准备好上朝事宜,而御书房中,皇帝却还是没办法起身来。
萧锦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看了皇帝的情况还不如之前,好像知道外面一切安定后,他提着的那口气放下,身体机能也逐渐更为衰弱一样,让萧锦遇不由揪心。
“老先生,父皇怎样了?”
冯老先生摇摇头。
“心神已尽,强留受罪,如今老朽能做的,便真的只剩下少让他受点罪了。”
果然,还是应了心底最不安的情况吗?
刚这样想,**软枕上躺着的人挣扎着要起来了。
“就算强留,朕也是要强留这一天的,冯老,给朕施针,朕要临朝,朕要趁这最后一天,最风雨飘摇的一天,将该安排的后事安排了才能放心,朕要亲自来宣布可以接朕这个位子的人选,看这满朝文武,还有几个敢借机使乱子。”
冯老提气,犹豫了下,看看萧锦遇,萧锦遇无力闭目,如果是不可避免的话,那趁他还在之际,由他亲口宣布出他的继任消息,确实要比一封遗诏要让人信服,也可让这还不安定的国家,尽最大可能的避免更多的动乱。
有了他的点头,冯老这才放放心应命。
时不多久,皇帝临朝,宣布下一任储君为七皇子曲兮,并且于三日后即位。
萧锦程因逼宫造反,被同样被皇帝当场下令诛斩,父子相争,父子相逼,最终还是落个父子操戈,同室相残的地步,本是人间之大悲,皇帝交代好一切,当场血溅大殿,吐血自伤,而这一伤,皇帝再也没能站起来。
病榻之前,他拽着这个他新立的储君的手,循循教导。
“做皇帝很难,做个有作为的皇帝更难,你想要的越多,也就代表着你要比别人付出的更多,这其中,甚至包括你至亲的人,挚爱的人,我知你向来很聪明,这么多年来看似比你其他兄弟轻松,心里藏了不少苦。”
“如今朝局不稳,为父虽给了你名正言顺的继承身份,而你二哥未除,五哥在外拥兵自重,虽有你皇叔看管着,也是个随时会爆炸的不安定份子,可能做的,朕如今都做了,虽然有点,晚了,以后,还是要辛苦你,做这个比别人付出的代价更多的人了。”
萧锦遇紧紧握住他的手,泪眼婆娑。
“父皇,儿臣明白,儿臣不会辱没父皇的英明,也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的。”
皇帝苦笑,从他手中抽出手,拍了拍他头发已经束的一丝不苟,完全不像一年前无忧少年的慵懒随意。
“傻孩子,你有这个孝心父皇很欣慰,可责任的重担,远比我们能想到的更有分量,与其做到面面俱到,其实父皇还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要走的路,如此才能比别人走的远,走的顺的。”
萧锦遇点头,隐忍承担。
“儿臣谨记,儿臣一永远会急着父皇的教导。”
皇帝点头,闭眼之间,有着力不从心的疲惫,可他终究还是强迫自己睁开,然后对旁边还一身绒衣的长公主伸手,萧锦遇知道他也是有话想与这个最喜欢,同样也是最亏欠的长女说的,擦拭了泪,让在一边。
长公主上前,虽然没有萧锦遇的情真意切,倔强的脸上,眼尾还是红红的,明显哭过的痕迹,只是这个倔强的女儿,自婚后更不在任何人面前哭,更不轻易在他这个曾经误了她终身的父亲面前哭,他此刻再亲眼看到她这份坚韧倔强,心头还是十分复杂的。
“你呀!倔了一辈子,强了一辈子,也苦了自己一辈子,可父皇还是不得不承认,所有的儿女之中,朕最喜欢的,还是你这个小时候让朕头疼不少的女儿。”
长公主隐忍,眼圈又红,却硬是憋着不在这个君王面前掉泪。
皇帝似乎也深知她的脾性,这个时候也不计较了,只在自己有限的时间内,语重心长的自己说着。
“其实父皇知道,这些年,自从逼迫你嫁给康家少忧后,你一直在怨恨朕,朕更知道,这么多年,委屈了你,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如今也顺利摆脱康家少忧的纠缠,虽然生活依然不尽如意,却是个能够为自己打算的安稳日子,之前有父皇,之后有锦遇为你张罗,你定然不会过的比之前差,对于这点,父皇其实是要比对锦遇放心的。”
他说不到两句话,又开始轻喘起来,长公主有一瞬间的紧张,却随即给他接下来的话又剿灭了忧心。
“今天看到你这一身戎装,再想当年你母后的样子,父皇便忍不住又想感叹,你当年若是生成男人,或许我萧氏皇朝,便不至于有这么多风波和悲剧,你呀!像你母亲一样,果然更适合疆场的戎马,而非深宫大院,不过大夏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就像今天的事。”
“以后定然免不了也要你来帮扶你的弟弟,想来,以后锦遇也定然亏待不了你,你的士兵不仅仅是朕给你的那几百有限的府兵,你的疆场,自然也不仅仅这临安城的操练场,你的天地,想来也要比你那公主府,比这临安城还要大,这以后,自是也无须父皇来为你操心,或者限制的。”
长公主终究无法忍,面对他,道出了自己多年的心声。
“那又如何,这只是你无法管的情况下默许我走的路途,在你的心底,我不是男人,还是那个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小公主,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也没有选择自己要走的路的权利,你明知道,我最终要的不是什么功绩疆场,那或许只是一种方式,而你的对待我的态度,才是这辈子我最无法释怀,最无法原谅的,到了今天,你竟然还是只是无法管,才来默许我的路途,你若真了解我,真为我好,为何从不明白这一点?”
“长姐!”
皇帝给她指责的惭愧,而萧锦遇认为无论如何他们的父亲到了这一天,以后长公主的路也再不受父亲的掣肘,完全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再让他难受,生养之恩大于天,或许是委屈了几分,但无不是之父母,在他临终之前指责他对待儿女的不公,未免还是太伤人心了。
长公主却是不然,而此刻的萧炎也是不赞同他最后的时间被打断的,看着这个女儿,缓过来神,还是对她伸着手,长公主隐忍,这次没能忍住,泪还是偷偷滑落玉颜,她屈膝,还是半跪在这个人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接受这个人作为父亲最后的歉意。
“这么多年,我知苦了你了,可女子之命,无论你承不承认,愿不愿担,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了,父皇唯一只恨当时没能再看远一点,或许便能避免你这么多年的哭,你也便不是如今这个孤守的命运。”
“长宁,父皇的女儿,就当是父皇最后的请求,别怪父皇,若是重来,父皇定然不愿再让你受这份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