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妁就这样死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在这场争斗之中,最终还是败了,可她死了,她所参与的这场纷乱还没结束。

加上得知她死前透漏的那个消息,文如梁已经能够确定,端王不是没有准备,只是这准备,明显还要更为提前了。

文如梁感觉,还要做更多的准备。

也就在他刚出来那前一刻,有内侍匆匆附到他耳边禀报,文如梁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上更添厉色,询问着这个内侍。

“可看仔细了?”

内侍面上皇是惶恐之色。

“奴婢特地又回关押殿下的偏殿查看一番,确定人确实不在后,才来禀报给大人的。”

文如梁心头那抹不安,更是汹涌不已,立即快步往御书房的方向回着便一个个命令发下去。

“快,传令下去,封锁宫门,任何人没有特令不准出宫。”

“是!”

“再派快马去探查,七殿下老国公人尽快赶到宫中,直接请来御书房。”

“是!”

第二个接令的侍从刚退下,就有之前的快马来报。

“回禀大人,七殿下已入宫门,陈国公也到了,其他老大人随后。”

一连都是坏消息,文如梁脑子中的那根弦,已经绷的下一刻几乎就要断了,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虽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不由松了口气。

“快,让人直接都接到御书房来。”

“是!”

可也因为这样的纷乱紧张,终究还是让有心之人抓到机会偷偷流出宫,这人自然也不是别人,正是换了内务府从事衣装的萧锦程。

萧锦程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千算万算,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若是知会有这一刻,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这个关头放肆妄为,来挑衅那个帝王最后的威严的。

文如梁做事从来都是周全,可他周全,内务府的从事在这种大乱时刻,却是未必有他周全的。

即便无人告诉萧锦程外面的情况,门前来来往往的人也已经让他清楚,外面究竟乱成什么样子了,之所以如此乱,自是宫内暂时无法无人能第一时间主持大局,文如梁再怎么能干,一些皇后与皇帝的工作,也是没办法干涉的,干涉了,便是越权,文如梁那样聪明的人,定然不会将自己处于那样的位置上。

最后文如梁从关押着温妁的那个房间出来,内侍捧着白绫进去,他就知道,皇帝那个命令,不是冲动之下下的,后宫之妃,尤其这个女子他还抱有极大的希望,最后却发现被耍了一遭,还将他这个帝王的尊严毁的支离破碎。

是他也不能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对一个男人对一个帝王是多大的侮辱,所以他做了,他便是想以此,来将这个从来没有将他当做萧锦遇那样儿子一样的父亲,毁掉。

尊严毁掉,精明毁掉,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毁掉,打入尘埃里,然后让他仰望他而不可及。

可终究还是差了一步,他相信,不是棋差一招,自己只是缺了那么点运气,此时他还不知,即便是自己倒霉的与自己的棋子,在只有皇帝能入的妃嫔宫殿里苟合被发现,其实也是他人有意为之,早已恭候多时,便等他忍不住放肆这一回,让他所努力的一切功亏一篑,还是让他自己跳下自己挖的坑的。

他此刻能确定的是,皇帝既然能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当即下毒手,对他这个并不是太看在自己眼里的儿子定然也不会太多手软的,该处理掉时,对他定然也不会留情,可他从来都不想就此放弃,为此他甚至做了很足的准备,不成功便成仁,可不是就这样给他不声不响的处理掉。

他之前的入宫密道,如今怕都在文如梁的控制之下,就算能用,此刻宫中御林军虎卫营里里外外的把守的如此严密,也是没办法安然逃脱出宫的。

现在最容易出入宫门的人员便是文如梁的内务府从事,借机除掉一个明显年纪小的新人,换了他的衣服后,急急骑着快马出门,前脚刚走,后脚便听到文如梁派过来封锁宫门的内务府从事大声喝令。

“大人有命,自现在开始,所有宫门只准陈国公各家大人应命入宫,不得特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宫门!”

晚了,他后悔的有点晚,而文如梁的命令显然派遣出来的也有点晚了、

只有各家大人可入宫门?这是要准备废长立幼,临终托孤吗?看来这些日子让温妁做的还是有些效果的,虽然不至于立即要了这个老皇帝的命,可经过今天亲自捉奸这番刺激,起码让他已经无法自理了。

呵!既然如此,便不能怪他大逆不道了,毕竟帝王之争,从来都是无父子,无兄弟的,有的,只有胜者为王。

宫内御书房此刻。

文如梁赶到御书房的时候,七皇子也携着路上碰到的陈国公,一起匆匆赶到了。

“老国公,您当心点脚下。”

一路扶着这个踉跄不稳的老国公,萧锦遇心上急上加急,急着见自己那可能已经危在旦夕的父皇,更担心这个年纪更大的老臣在见他父皇的路上一个不小心跌倒,也站不起来了。

相较于他,老国公显然对自己更为自信些。

“快,快……”

催促着还想更快。

“老国公,慢点慢点,陛下已经由冯老先生亲自来照料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问题。”

迎上来的文如梁接过一边的侍从让出来的位置,与萧锦遇一起扶着老国公往里面疾步走着边道。

老国公听说现在是由冯老先生亲自照料才按了那么点的心,当即道。

“冯老先生?好,好!这就好,他一定有办法。”

“是啊!”

三人急急入内。

“父皇……”

室内,皇帝在冯老先生的施针下已经转醒,只是躺在软枕上明显还很虚弱,而冯老先生还在为他施着针,那拔下的一枚枚银针上,无一不是黑熏遍然,看着这个之前见面还算健朗的父亲如今无力的躺在**,萧锦遇一颗心也完全提了起来。

像是被人紧紧的握住,而无法喘息,在即将崩溃之际,又急急收住澎湃的情绪,眼中涌上水雾,却是压制着一滴泪都没有流出来,问还在忙着换针施针的冯老先生。

“冯老,怎么样了?”

冯老手中捏着针回头看他一眼,这才继续施针,对他道。

“中毒太深,如今只能尽量排出来一些,老夫以醒神针沾汤为陛下醒神补身,似然不鞥说完全可控制,起码短时间内能让陛下轻松一点,也能保持清醒。”

萧锦遇心头更凉。

“所以,父皇他……”

可能再也无法站起来了是吗?

他刚得出这个结论,**正闭目养神的皇帝睁开眼睛,还有点虚弱的将他唤道床跟前,萧锦遇不敢当误,赶紧上前。

“生死有命,何须介意早晚?”

“父皇,您别这么说,若非这一连变故,父皇身体,何至于如此?”

皇帝对他点点头,表示慰藉,接着又向同样在旁边等候的陈国老招收。

“陈老!也劳烦您老人家上前来。”

“陛下!”

陈国老恭敬拜了拜,如他所愿,到了萧锦遇身旁,而文如梁则在皇帝床头旁立着,三人都尽量不影响到冯老先生治病。

皇帝便这样接受着冯老的治疗,边交待着心头的疑虑。

“陈老呀!朕知道您这息事宁人的性子,也知道现在将这样的大任交给您,于您晚年并不好,可事到如此,朕今天看清楚朕这个二儿子的为人,若不将老七托付给您,怕是这大夏的江山,能到下一任皇帝手中,无论是他本人还是老七,都要保不住了。”

老国公诚惶诚恐。

“陛下,您多虑了,这本就是为人臣子该尽的职责,臣平时想躲个情景,这种时候怎会容许小辈乱来?而且七皇子仁厚聪慧,向来都很明白国之根本,就算一年之前有些胡闹,也都是无伤大雅的,这一年来他的进步,我们这些老臣都是看在眼里的,这点您就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