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萧锦遇连翎香也没劝退,在豫王府耗了一下午,最后他还是被豫王的人给送回宫中,而同样被送进宫中的,还有翎香愿意做这个和亲郡主的消息。
百姓闻之大夏与辽国联姻,十年再无战争,不由举国欢呼,而对于要嫁到辽国的究竟是潋淑郡主还是翎香郡主,其实是没有几人在意的,而临安城中,真正在意的阻止不了,而能阻止,知晓的,不愿阻止,因为他们害怕阻止后那个送往辽国的女儿是他们自己家的。
时年六月,与辽国的战争结束,而来夏的辽国使团在商定一切事宜后,六月十五,大夏郡主翎香受封长岭公主,远嫁西辽。
婚假当日,倒是比当年长公主的婚嫁还要盛大,十里红罗,远远相送,长岭公主第一次盛装华服的出现在临安百姓的面前,却是一身火凤苍蝶的嫁衣红妆,从豫王府蹬上御赐红罗撵轿。
当日观礼的百姓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他们口中偶尔与长公主并名提起的小郡主,这个前一段时间给楼兰将军毁了名节的小郡主,盛装之下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那天红罗嫁衣三尺的火凤苍蝶惊艳了所有人的眼,那天那如血的嫁娘红衣刺晃了所有人的眼,那些围观的百姓,以及藏在楼上窗后的贵胄;那天珠螺玉碎编织成的华丽发冠耀了所有人的眼,那些从来感想不敢戴的贵女,那些渴望如此尊荣却从没有这份勇气的人;那天回首与亲生父母最后一次拜别的红颜,让所有人不敢直视,男人或者女人,即便这个女子曾经为他们口中所不齿。
不知的不明所以,知的心虚不已。
长岭公主拜别无言,即便是最后一次拜别双亲,即便豫王妃已经哭的要恨绝,想杀人,她没有开一次口,仿佛深知,自己只要一开口,这母亲便真要无所顾忌将她这个唯一的女儿留下。
可她不留下,不能留下。
最后撵轿走远她都没有再回一次头,不是不想念已经逐渐年纪大的双亲,不是不挂念为她已经冷战了这么多天的父母,只是她更清楚,她若回头,便无法成全父亲的大义,她回头,便让暗中那些等着她出状况的人得意了。
不能,不能!
再也不要输,即便她很清楚这一趟和亲,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赢家,而她打的,是一场必输的战,她输,是想让那些她想相信的那些人赢。
她唯一庆幸的是今天除了自己的父母,长公主这些她真正在意的人没有一个来为她送行。
都未忘记长公主是在什么时候说的了,越是盛大的婚礼越是藏着太多愧疚和亏欠,越是想要更多人知道,其中的幸福越是贫瘠,所给人的盛大和尊贵,不过是如今仅有的炫耀和伪装罢了。
如今她连嫁的这个辽国君主是年轻年长都不知,而她究竟是嫁给辽国的君主,还是君主的儿子,大儿子还是二儿子,也没人去在意,怕是名义上要娶她的那个人也是不甚在意她究竟是圆还是扁的这场联姻,都知是一场不怀好意的阴谋,又何谈幸福可言,他们只需让全天下的人知,辽国与大夏有这桩亲事即可。
没有幸福的婚礼,明知是走向绝路的婚礼,她倒是不希望这些真正在意的人参与送行,这无疑让她更为动摇前行的决心,除此之外,多少人围观,多少人嘲笑,多少人质疑,她都可以置若罔闻,一如曾经的那个倨傲不逊的翎香郡主。
现在的话,翎香与萧锦遇应该是被赵大人与皇帝锁在自己房间吧?长公主绝对的理智,应该是站在公主府的门口,也是不想亲眼看着她这样出嫁的,温妤的话……
温妤化作寻常布衣小公子的模样在人群之中为她送行。
人群之中,她还是第一眼找到个子本就不高,却是极为好认的她。
她没有萧锦遇的执念,也没有赵悠然的冲动,更没有长公主可能很多不稳定的情绪,她静静的看着銮驾上的她,好看的眉头微蹙,好像有着千言万语要与她说,又好像要告诉她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却无从开口。
纠结道最后,她的撵轿过后她还是没办法张口,最后在她的视线快要被动过了她后她终于张口,只有五个字,与她向来有默契,她也清楚的看到,她在说,“别乱来,等我。”
泪眼满眶,控制不住.
她就知道,这个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小姐姐,这么多天没有像萧锦遇一样来劝她,没有像急的没办法的赵悠然来骂她傻,是在准备着更有用的救援计划。
可她这已经走到绝路的人呀!如何救?就算她能救她的命,她如何来救她已经枯萎的灵魂?虽然除了遇上个劣质的追求者,和这场注定悲剧的婚事,她好像也没遇到更倒霉的事了?
可,就算她愿意等,就算她愿意成全她的用心,大夏朝唐与辽国,又有几个希望她在这条和亲的路上好好的?
她就知道不能让这些人送行,她会忍不住动摇,心生希望的,可是在石头压的好像要炸的心头被这个无声的劝慰劝的好像暖了许多?虽然也酸了很多,泪痕湿了华贵妆容,却好像也不是那么让她无以承受?
她害怕,又渴望,还好,今天来的只有她一个,还好,这个又是绝对理智的,还好,她们是从来都是最默契的,虽然最后这一面,她们的目标好像不是一致的,也罢!终究要看命运最后让谁输赢的。
长岭公主的婚嫁队伍浩浩****出城,这份热闹和欢庆,好像并没有从百姓的喜悦中升到这个城市的上方?直到时经一个月,队伍出了西关城,都没有让大夏因为这桩盛大的婚事,沉浸道真正的喜悦中。
知之为知,不知为不知,还是无法混淆,知的人只能做到最后一层的表相欢庆,因为七皇子那挡着大夏所有封王的王爷一闹,这些知的人就算高兴也不敢明目张胆,整个王孙贵胄间的气氛沉寂了不少,而他们在逃避过一桩他们责任的同时,多年生存环境的机警也让他们意识到,很快,这桩婚事便要成为更大事的起因了。
果然,又有小半月,就在和亲的队伍到了辽国境内时,路上遇到马匪侵袭,辽国军队护主不利,让送行队伍四散逃的逃被杀的杀,而和亲公主长岭公主在护卫队尽屠后不甘受辱,服毒自尽。
消息传来,大夏皇帝震怒,责令刚议和的辽国方护卫大夏公主不周,马匪在辽境内屠杀送亲队伍,逼死长岭公主也事有蹊跷,辽国无法给以合理解释,最后连公主的尸体都未找到,更无法送还;五皇子刚放下的兵权再次被集结起来,这次却是由大夏的战神豫王亲自挂帅领军,兵发西辽。
城外还没来得急回归自己西部家乡的难民,再次被战争席卷的,不得不留在这临时的安居地。
这场战争开始,一月两月内势必无法结束,可能因为逐渐进入夏季的关系,很多难民无法在冬天和春天一路上累及的病症一并发作,于是在除了安置逐渐又加大量的难民下,战争的另一个恐怖现象也爆发出来,瘟疫。
瘟疫见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而且病症已经不是平时的发烧感冒能够治疗的了,率先让人做出隔离区来,将重症病人往里移送,而只是初步感染好治疗的又隔出一个隔离区来,将未染病的全都放到最外围帮忙治理瘟疫,每天也进行时隔一个时辰的消毒,从重症区出来,更是得立即消毒。
瘟疫一夕之间,还是席卷了不少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