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遇!”
皇帝震呵住他的不理智,在面对他的目光审问下,他却是没办法给予更多厉色的,无奈道。
“这件事你皇叔也心有计较,左右衡量他会做出正确抉择的,你,便真不必再过问了。”
萧锦遇不忍。
“他知道了?你们将所有的问题推给他,然后逼他做这个决定,便能推掉自己的负罪感了吗?”
“啪!”
皇帝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成大事者必须有所牺牲,何况这是国家危难关头,今天若是一个不做牺牲,明天便有更多的潋淑翎香为人所欺,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明白,朕倒是真要细细考虑一下,你究竟适不适合做这个位置了。”
萧锦遇摇头决绝着。
“父皇,我是不知与你相比我究竟能不能坐那个位置,可我知道如果连自己至亲的人都无法保护的话,再高的位置也是如刺在骨,地位,尊荣,都是虚无的,身为皇家人,必须在该牺牲的时候有所牺牲我明白,所以我可以不去争取自己所爱,我可以接受你对我的任何安排,可唯独长姐和翎香,我不想再失去,就算有所牺牲,也不该一再牺牲她们这些无辜之人。”
他对他表示。
“那个位置,你是想将他给我还是二哥,随你,可我绝对不会让已经可见的悲剧在翎香身上重演,大夏要强,也不该建立在一届女流身上,父皇,失去这个机会我还可以给你创造更多机会,可失去翎香,我便真找不到一个会将我简单当做一个哥哥,一个玩伴的妹妹了,就像当年长姐失去幸福一样,你们今天看到她过的无论多好,也无法弥补当初她的血痕累累!”
说着他已经转而出宫而去,萧炎知道,在他这边得不到支持,他一定是去豫王府阻止豫王了,可看看外面的时间,他不仅为这个儿子可能再次所承受的失去所叹息。
豫王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就算他此刻追到豫王府去,怕是也已经晚了吧?
果然,等萧锦遇快马加鞭赶到豫王府后,敲开紧闭的豫王府大门,里面出来开门的管家满面悲戚,萧锦遇心头一紧,面色也刷白了起来,问他。
“翎香呢?”
管家摇头。
“七殿下回去吧!郡主已经决定了,而且,这也是王爷无法拒绝的,郡主不想让任何人为难。”
山雨欲来,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极力压抑着,抱着最后的期望,摇着这个老人的手道。
“可以拒绝的,皇叔是这个大夏唯一有这个资格拒绝的王爷的,翎香也可以拒绝的,只要拒绝掉我就能让父皇去找其他人。”
管家张口欲言,最后没有出声,反倒给他让了路,默默告诉他。
“郡主在房间,她在同意这门婚事后就回房间了,一直没出来。”
萧锦遇明白,管家是自知无法劝服豫王改变主意,便为他让路,让他来劝翎香,在事情回报到宫中之前,或许还有改变的机会。
萧锦遇也不多犹豫,当即踏入府中直奔翎香的香合院。
一路急奔而过,整个豫王府都蔓延着一种沉重的气压中,自从发生凨绫子绑架事件后,虽然翎香如今翎香差不多也从阴霾中走了出来,可想而知,只是她有这个勇气走出阴霾,而真正的阴霾还没散去,如今又给更大的灾难所笼罩。
老管家说豫王无法拒绝,在他看来不过是豫王的责任感让他无法推拒罢了,而在他人而言他这种奉献无疑让那些真正该奉献之人避过了雷霆之祸。
没有什么该不该,所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真正勇敢者苦难,而投机取巧者偷生的。
而他抱着如此念头刚敲响门,翎香便知是他一样,在里面没有开门,声音却十分清楚的传出来。
“今天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与那些还有活着念头的贵女相比,我这个好像一无所有的好像确实更为合适,你不必再劝了,我也知你要说什么。”
她在里面对门外的他率先说到,接着又幽幽来劝。
“锦遇,如果真想让我的牺牲有所值的话,答应我,做个比伯父更好的皇帝,让大夏比如今的楼兰更强盛,让这样利益的联姻,在我这里终结,让长公主,妤儿那样的女人,得以所偿,去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必背上什么家族什么责任,让婚姻是两情相悦,再没有什么情非得已,我知道,你如果认真对待的话,一定能做到。”
萧锦遇压了一路的着急和泪在这一瞬间决堤,头抵在她的门板上,他劝着。
“我也可以做到让你如此的,我也同样可以保护你,翎香,你可以拒绝的,皇叔也是可以的,拜托你,不要让我再经历一次对长姐那样的无力,相信我一次。”
屋里,翎香身影单薄,在春暖花开,已经又快到夏季的季节,她身上的衣衫单薄,却无端平添了往日她所没有的娇柔怜人,在人前更是没有的,发丝未束珠钗未簪,发丝三千,将她整个人如同千丝线一般,牢牢的给罩住。
透着苍白的唇角上扬,眼上的泪却是如断了的珠子滚落的,她的声音里却是听不出任何异样,有的只有她这个年纪没有的沉稳和苍凉。
“锦遇,我知这么多年你所坚持的是什么,也知你绝对有这个能力,可这命呀……我之前不信,就算在发生绑架的事后也是不信的,可当知道所有的王孙贵族选出来的这个和亲郡主是我后,我却有种不得不信的沧桑感的。”
“真的,就算今天你能将压到我身上的担子移到别的王女贵女身上,我也是没这个勇气面对自己以后的人生的,就算我们自身再怎么坚强也好,于世人眼中你是这个人,这个位置,这个身份,就该做何种牺牲。”
“你我生在皇家,本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与义务,这自不是只有你我能够担的,可与那些逃避自身责任与义务的姐妹兄长相比,这不就是该担当者所担当的吗?我们没错,我们只是比他们多了一份勇气罢了,他们是弱者,他们无措,只是活的比较可怜的偷生之人罢了。”
转头,她微微向门外的他,又继续道。
“这不就是你小时候所说,我们与他们最大的区别吗?既如此,还有何计较之处?这条命本就是你与妤儿冒险保下来的,若是你来做这个皇帝,若是可以为你铺一程路,我倒是觉得这门婚事更为值得了,不是多么具有奉献精神,锦遇,只是因为我相信你可以让这段路发挥更大的作用。”
萧锦遇摇头。
“我不要你也成为这条路下的垫脚石,翎香,我身边的人已经渐渐没有了,我不想连你也失去。”
翎香对于这个却是看的很开。
“人总是这样的,去了又来,来来去去,当初你失去了先皇后的疼爱,未尝过母爱,可却多了伯父的一份怜惜,长公主更是如母一般护你疼你,当初在皇宫你说我和悠然将你的小兔子放跑了,可之后我们便成了陪你玩陪你闹的朋友,你身边伺候的小金子走了,可你得到文大监的支持和保护。”
她叹息,好像已经认命了。
“来来回回,就是这样的,所以今天你失去我,明天也会得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的,没有失去,如何得来?”
“不一样,不一样,永远不一样,你们是无可取代的,你,妤儿,长姐,悠然,都是,我清楚,我知道,所以不要说什么可以替代,真的不要。”
翎香眼泪更急,可无论她的泪如何急都好,都改变不了她如今已经决定的决心了。
“回去吧!帮我转告妤儿,谢谢她这些天为我所做的一切,也告诉她,认识她这个朋友,翎香三生有幸。”